死气不断蔓延,枝叶、树干、树身......不断枯朽,直至蔓延至根部。
“咔吱!”
古木上一道裂纹浮现,通体幽静的死气察觉破绽,不断朝间隙中涌入。
方逸乌发转白,鬓生出皱纹,黑玉般双瞳逐渐浑浊,通透草药清香褪去,泛起刺鼻的腐臭之味。
“师兄!”旁观徐青蛇面色一变,手中天地烘炉震动,鎏金宝炎喷吐,似一尊炽阳东升。
“无妨。
为兄无有大碍。”
方逸反手一压,昏黄宝光卷起鎏金宝炎,凋零道韵浸润炎中,宝炎熄灭,气机爆裂的徐青蛇被拦下。
方逸眸子半阖,如饮用美酒,面露回味之色。
“这就是【死】吗?”
“但也到极限了......”
“簌簌!”
丹田中大椿木抖动,枝干虬结,根茎处稚嫩灵藤环绕。
甲木、乙木道韵被迫激活,化作青白二气转动。
浩瀚生机冲刷而下,古木枝、叶、干、根之上衰败死气被瞬息洗去,只余大椿木绽放莹莹翠光。
“嗡!”
丹田枯荣金丹滴溜溜转动,精纯生机泵出,一息间游走全身,受损的经脉、干瘪的血肉、隐隐作痛的神魂,得此滋养,尽数恢复全盛。
方逸头戴玉光,法袍之下肌理泛起玉辉,飘飘欲仙,气如古木参天,形似天人降世。
“嗤!”
望着寿衰妖玄气暗淡,道韵散去,他眸中恍惚。
‘未知死,何知生。
不知死亡之道,何谈参悟生之机......’
玄妙气机游走,自行演化道象【四季更迭】。
‘未想寒谷秘境对我修为助益最大非【墨矩散论】,非宝材玄阴髓,也非偃魔渊海底蕴......
而是正与钟虺以法论道.....
以死激生,我积累底蕴已足以完满枯荣道场!’
他眸中幽深,法袍烈烈,气机游走间,枯荣道韵不断蜕变。
大雪纷飞,草木蛰伏之景在身后演化。
‘可还不是时候......’
方逸神念一动,打散汇聚的道韵。
‘生死枯荣经源自大椿古木,根本之道为【生机】、【甲木】,青帝宫大能以此开创道统,但终究是他之道.....
一旦枯荣道场完满,精气神三宝汇聚金丹,演化天地胎盘,那再想统合两道,繁杂十倍不止......’
钟虺法力缓缓收敛,赤裸肌理上蛇、蚺、蟒刺青暗淡。
他似有所察觉,目光锋锐刺向方逸,打出叩问:
“青阳子,汝道为何?”
悠扬之声似晨钟暮鼓,震荡神魂,洗涤人心。
‘我道为何?’
方逸眸子微阖,法力倒卷回丹田,大椿木虚影散去。
他心中惋惜:
‘可惜了。
生死枯荣经与玄天灵藤造化交叠,我于生之一道积累雄厚。
而钟虺天资骇人,自妖兽衰亡之法中升华出【死】韵。
但无前人指点,不落窠臼,但以自身积累,底蕴终差了些火候。’
方逸指尖青空宝云气升起,药香袅袅,生机环绕,草木清香驱散腐败死气。
‘我虽有前人积累,传奇功法为基,但欲自开一路,别出机杼。
却始终落于青帝宫大能窠臼。
好在我有玄天灵藤作为资粮,能补足不全。
有望在【乾坤生死镜】、【阴阳转轮盘】、【墟界枯荣幡】外自开一道......’
方逸冥冥之中有所预感,若能乾坤、阴阳、枯荣三道道之外再开一道,必可无穷好处。
指尖青空宝云气散去,五指拢入袖中,法诀变化,催动梅花易术。
既往推演中,遮掩青帝宫的晦涩迷雾散去,一道玄妙气机涌入神魂。
‘圆满生死枯荣经,可得青帝宫万年积累的大运加持吗?’
他朝大云望去,苍翠气运自冥冥之中落下,玄妙气机游走。
方逸眸中精光暴涨,瞬息知晓。
‘大云地界潜藏一位修士,修行生死枯荣经的正统传承,且继承青帝宫一道气运......
鹿魈子?
亦或是一千三百余年前灭门的青木宫余孽?’
.....
“医道大神通?
方逸也有这般天资,能与吞灵子一般,自开道途?”
葬运棺中,红毛老尸瞳孔微缩,旋即面上惊愕散去,摇头否认道:
“是借吞灵子的万物之死触类旁通,让这青空宝云气有更进一步可能。
青阳子有望元婴!
但终未能踏出关键一步......”
“果真是万年大运勃发,人杰、鬼雄、妖道怪才层出不穷。”
他低声呢喃,枯朽法体上尸气晃动,心潮起伏,思绪万千:
“方逸若再有机缘,踏出前人樊笼。
于结丹境界自演己道,那就是炎祖、符尊、句芒八觋,那等飞升大能之资。
而我道又在何处?”
红毛老尸摩挲着手中阴髓玉,一时意兴阑珊。
“成也法体,败也法体......”
......
瞥了眼葬运棺倏忽低落的尸气,见无异动,方逸收回目光。
他袖中修长五指探出,青空宝云气袅袅升起,碧光如绸,时而化作灵参摇曳,时而化作玄芝亭亭如盖......
‘借钟虺参悟生死枯荣深层玄妙,青空宝云气这医道顶级神通有望更进一步。
但这并非我最大收获。’
‘万物之死演化自带沉寂道韵,令前人印记收敛,自演我道,终看到一丝光明。’
方逸忆起被藏于枯荣福地地底深处,以封、锁、阵、纳诸法禁隔绝内外的玄天灵藤。
这株品阶恐怖的灵根,只破种而出,衍生道韵足以十倍拓宽道途。
‘我自开道路继承青帝宫道统机缘,就在这灵植宝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