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纤素手一挥,寒意散去,郭元榆自空中跌落,大口喘气,面色黑紫散去一丝。
郭蓁蓁撩起鬓角一丝长发,幽幽开口:“本宫亲事,何时轮到你这小辈开口?
至于联姻?
比之余鸿渐那心有所属之辈,不如寻个跟脚干净的散修。
元榆你也筑基圆满,族中新得了一株赤光洗髓芝。
好生办事,凝丹之事,本宫可助你一臂之力。”
郭元榆吐出一口浊气,听闻赤光洗髓芝之事面色大喜,旋即稽首下拜。
“元榆定以真人马首是瞻。”
“下去吧.....”郭蓁蓁食指一弹,一缕青白玄光卷起青年,跌出灵梧居。
......
“嗡!”
望着紧闭檀木雕梧大门,郭元榆紧绷心神终微微舒缓。
他捧着绣有金丝竹的锦囊,缓步朝衔月阁走去。
‘郭祖也想不到,寒潮之下,蓁蓁真人这不入族谱的妾生子,竟能得此机缘,凝结真丹。
哎……
大人物斗法,为难我这筑基小修,真是步步凶险。’
思及寒潮灵窍,郭元榆精神一振,眸中充满期盼。
“蓁真人能得了机缘突破,我亦是可。”
他声若蚊蚋,细不可闻。
“三年前,你我不过都是筑基圆满,我亦不差分毫。
只要完成郭祖法旨……”
.....
“有趣……”
衔月楼中,方逸饶有趣味望着楼外,一缕缕神识,如无形丝线探出。
感受着冰魄玉带舟上各处隔绝神识的法禁,他薄唇噙笑。
“这郭、余两家明面上通力合作,私下暗潮汹涌。
正好借此收集灵物……”
他目光一转,落在被锁链束缚,在玉柱下瑟瑟发抖的白羽妖王之上。
“道友何名?”
‘这煞星!’
凛冽剑意直刺神魂,溟浊心肝齐颤,狰狞鹰脸挤出讨好的笑容,无一丝袭杀同阶的傲气。
“真人,小的贱名溟浊。”
“你倒识趣......”方逸指尖一点,一缕血光升起,化作诡异法印,朝白羽鹰眉心落去。
“莫要反抗,否则某正缺精血涤剑。”
“不敢!
不敢!”
溟浊挤出比哭还丑陋的笑容,放任诡异法印落入神魂。
‘好凶厉的剑气,这青衫客,绝非寻常结丹真人。’
紫府中,诡异法印化作阴剑,剑意凶厉锁住神魂,他心中暗自垂泪。
‘悔不听清泉大兄所言……’
‘还有希望!
白羽定魂灯在妖池中,我被擒之时就引动秘法,感应宝灯。
只要活着,拖延住时日,终有获救之日。
这青衫客再强也非大妖王!’
方逸盘膝趺坐云床之上,七尺长剑横于膝上,一缕缕阴煞,随着法力吞吐,落入法剑深处,勾勒符文。
隐约间,这剑胚之中,第一道三阴戮神宝禁成型。
既要化作剑修,得有一柄本命法剑,这悬剑宗大真人残留的剑胚,足以祭炼一柄三阴戮神剑。
他瞥了眼化作巴掌大小,立于竹枝上的溟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有趣。
这白羽鹰,看着也是有跟脚之辈……’
......
一旬后。
寒水河,大小不一楼阁耸立河畔,宽阔河道上,不时有锦鲤跃起,溅起朵朵水花。
“嗡!”
狂风呼啸,百余丈长冰魄玉带舟缓缓落在冰玉广场之上。
来往修士纷纷后退,三五成群,窃窃私语。
“回来了!”
“蓁真人终于返回了。
有了这船中灵物,族中定可在冥霜泽灵窍占得更多机缘。”
冰玉广场旁,一灰袍老者拖着宝珠,面露不满,阴郁道:
“嘿,虽然想到族中七位结丹种子,倒是让这小婢养的之辈,先行结丹?”
楼船甲板之上,修士鱼贯而出,驱动法力,拖着丈许大的封灵箱落下。
衔月楼,丈许大小白羽鹰落在竹枝上,不时梳理羽翼。
方逸一袭青云法袍,瞥了眼百里之外的连绵水泽,芦苇成林,一道道灵机冲霄而起,彼此厮杀。
“冥霜泽.....”
只是数息,就隐约感到血腥味。
怨气、死气、尸气、妖气.....诸气混杂,带着浑浊灵机扑面而来。
方逸眸中散过一抹留恋之色。
“至少有以千为基数的修士陨落,真是万物竞发,勃勃生机……”
“许久未曾见到这般场面了。”
“不过。”
他五指探出,催动梅花易数,虬结枝干伸展,猩红梅花绽放,演化乾坤卦象,探查泽中修士。
“嘭!”
“嘭!”
“嘭!”
“嘭!”
“嘭!”
梅枝之上,无形气机自冥冥之中落下,十二朵花苞同时凋零,卦象崩塌。
“.......”
“......”
挥手打散天机反噬,方逸嘴角一抽,捏了捏眉心。
“真是好默契!
阴箓、法宝、符器、仪轨……怎什么都有?
联手断了后人之路,这般混乱天机,就是锡山师兄来此,也摸不得根底。”
方才卜算气机之时,他至少感受到九道天机师出手痕迹,每一位至少都是踏入三阶大师之位。
甚至有两三位出手隐秘,至少是凝聚本命卦象的狠角色。
“倒是有不少熟人……”
思及一道与慈悲韵相合的少阴气,方逸低声呢喃。
“门中在泽中修士,有太多眼睛盯着,且先借郭、余两家之用。”
......
“青衫道兄,寒水河已至,不远处就是冥霜泽……”
门外传来温婉女声,方逸大袖一挥,目光落在竹枝之上。
“溟浊!”
“嗷!”
丈许白鹰瞬息炸毛,在方逸沉静目光下,不情不愿化作拳头大小,如小雀般,落在肩膀之上。
‘清泉大兄速来救我!
这青衫客太可辱人了,我堂堂结丹妖王,竟被当做灵宠戏耍……’
“嗯?”
感受一缕剑意升起,溟浊面色一变,讨好蹭了蹭法衣,夹着嗓子,发出悦耳的雀鸣。
“铮!”
清越剑鸣呼啸,方逸足踏玉莲,衣袂飘飘踏出衔月阁。
“嗯?”
刚踏出阁,就感到一抹恶意袭来,一口浑浊古池,伴随着臭味升起。
楼船之上,余鸿渐嘴角勾起,冷笑道:“被这污浊晦烟沾染法剑,臭味百日不消。
看你这青衫客,还有何颜面留在寒水。”
“呵!”
方逸冷笑一声,背负长剑出窍,杀意搅动百里风云。
“斩!”
“青衫道友!”一缕玄光升起,化作玄色幕布,朝剑光裹去。
“撕啦!”
七尺长剑煞气吞吐,撕裂玄色幕布,朝河岸一角人影斩下。
“轰!”
“放肆!”余鸿渐面色大变,望着族中假丹被拦腰斩断。
他未曾预料到,不过一丝恶意,青衫客这般无所顾忌。
“他怎敢如此!”
“怎么,余道友要与我动手?”方逸身形挺拔如松,怀抱三阴法剑,目光落下。
余鸿渐神魂一颤,下意识后退半步。
旋即脚步一止,心中怒火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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