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芦苇林中寂静,似无修士藏身。
“道友以为我在使诈?”
方逸目光如刀,刺破层层迷雾,精准落在千丈外芦苇林中,布满苔藓的风蚀石上。
“咔吱!”
风蚀石上苔藓脱落,道道裂纹如蛛网般蔓延,消瘦身影如灵蛇蜕皮般走出。
“青阳道友好灵敏的嗅觉。”
钟虺身披兽皮,手中把玩着宝珠,鲜红长舌不时舔噬唇角。
他粘腻视线舔过方逸:“本想救道友一救,免得死于拜火教孽障手中。
如今看来,却是不必了。”
“果然是道友。”
方逸了然,旋即指了指水泽深处,戊土气机化作的山岳寸寸崩塌。
“道友可有意出手?”
“嘿。”钟虺瞳中竖起,冷笑连连。“我对赫连岳这自寻死路的莽夫没兴趣。
至于出手?
我劝青阳道友莫要出手,那四位老怪隐匿身形,未出全力,始终在防备着他人插手。
否则以四尊同阶围杀,赫连岳可撑不到现在。”
“道友甘心赫连岳落入拜火教手中?”方逸眸中漆黑,念头变化,隐隐试探钟虺跟脚。
“甘心又如何?
不甘心又如何?”钟虺面色淡然,气如大蚺盘踞。
“就算你我有意相救,出手那一刻,那四位老怪也有七成可能将赫连岳打死。
到时被拜火教老东西盯上,可是棘手的很。
光明子之用,道友已在青柳坊市见过。
那些不惜性命的大真人,对我等亦是大麻烦。”
“坊市中隐于暗处窥视的修士,果真是道友。”
见钟虺滴水不漏,方逸枯荣法力内敛,他本就无意出手。
不过是借此试探一二,这钟虺究竟与拜火教关联如何。
究竟为何,每次与拜火教修士碰面,都隐含恶意。
这恶意极其淡薄,又被钟虺隐藏,方逸之前隐约察觉,无法确定。
直到初步融汇甲木、乙木之道,锤炼出木皇气,感知之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他才确定。
这钟虺性冷,但对拜火教恶意极重。
方逸念头一转,继续道:“道友可知这溟霜泽中有何隐秘机缘?
竟引动这般多老怪汇聚?”
“嘿。
道友木之一道精纯,若是满意,我自会分享此中机缘。”
话落,钟虺并未顾忌泽中斗法修士,枯瘦遍布鳞甲食指探出。
腐、亡、死、败、朽,五方道韵缠绕,化作一缕灰白宝光环绕,似缓实急朝方逸眉心点落。
好决绝的死意!
‘果然,这溟寒泽中机缘,不止是广寒道统之事……’
方逸眸中忌惮,却也知晓,对这般自开自道的修士,言语、利益都不足为凭。
只论道途,方能令其满意。
“敕!”
他食指青、白玄光升起,甲木道韵与乙木道韵碰撞,演化一卷青白太极图。
“嘭!”
青白太极图转动,木生之气化作氤氲,迎上灰白死光。
二者互相侵蚀、抵消,玄音阵阵,最终化作袅袅雾霭散去。
“哦?
气通二玄,道合元法,衍为木皇。”
钟虺眸中诧异,不过五年未见,方逸就已走完过甲子之路。
他眸中幽幽,似无底深渊,有恶浪翻滚,诡异莫名。
“甲木、乙木,分属木道两极。
甲木属阳,为初生之木,种芽破土,势不可挡,松、柏、楠、等栋梁之材,多为此属。
乙木归阴,象征屈曲之木,藤、萝、柳、兰,多虚柔韧攀附。
青阳道友竟然统合两道,锤炼出【生】之本质,演化一道木皇之气。
好生高绝的天资!
好生雄厚的积累!”
钟虺抚掌而赞,眸中欣赏。
“自开一道,在万古大势中,亦是最为顶尖人杰。
青阳道友若能破得上境,有望一窥化神玄妙。”
“钟虺道友天资雄厚,自【衰】中演死,方是仙路广大。”
感受消瘦修士通体衰败,却升华出一缕至精至纯的万物之死。
方逸瞳孔缩为针尖大小,心中忌惮。
‘不过五年,钟虺【死】之一道又大有精进,好生恐怖的天资!’
‘万物之死?
此道皮毛都足够可怕......
何况这钟虺修为又更进一步,踏入结丹九层。’
“嗡!”
芦苇林外,数十灵蛇游走,彼此气机盘结,化作蛇阵,吞噬二人斗法余波。
钟虺意犹未尽,也不在意泽中斗法。
“难得遇到自开一道的真人,既然道友演化木皇之生。
某亦不需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