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北苑,五灵府,炽热血气流转,煞气环绕,如蛮荒巨兽般盘踞洞府之上。
秦羽木簪束发,一袭素白法衣,伸手敲响朱漆大门。
“咚!咚!咚!”
“南宫前辈,师尊有请。”
苑内,静室阴暗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一双赤灰眸子亮起,炯炯有神。
“咳!”
南宫峦喉后腥甜,一缕血丝顺着嘴角,划过下颌,滴落滴滴,溅起三两血花。
“青阳子终于肯见面了……
即使不见面,在玄阳山中也不虞妖王追踪。
但能早愈伤势,终究是大有好处。”
他赤灰眸中精光暴涨,越过樯橹,透过法禁,眺望大云朔渡山。
“我不过去大云小石山寻个机缘,怎会遇到一尊异种大妖王……
飞翼妖王这孽畜,不过占着地利!
待我伤势痊愈,唤上三位兄弟讨回这恩怨。”
南宫峦收敛心念,一步踏出,消失在静室中。
……
五灵苑外,一道人影掠过,落在秦羽之前。
‘哦?’
南宫峦黝黑眸子转动,浮现一抹诧异,附着秦羽数年的莫名气机散去。
‘这是得了方逸出手,抹去这一道追踪印记?
为了秦羽得罪一位顶尖大真人,看来方逸颇为看重这位大弟子。’
南宫峦心中念头转动,难免有些酸涩,眼中浮现一抹羡慕。
若早年师尊指点、庇护,而不是将他视为奴仆,他修行必光明十倍,道途也不至寿元过四百二十,将将完满法体。
余下寿元欲求元婴上境,几无可能。
他面上笑容真诚数分,指尖一缕赤芒升起,欲要押后给予的【磨身法】下篇关隘,一一书写而出。
“谢过真人。”秦羽目光扫过下篇,略作推演,确认无异后。
“真人且随我来,师尊在长青殿等候了。”
……
长青殿,碧竹环绕,日光打下,竹影婆娑,秦羽领着南宫峦一前一后穿过竹影。
“到了。”秦羽停下脚步,微微欠身,“真人,师尊在殿中久候。
师尊另有要事吩咐,就不陪真人进殿了。”
“有劳小友了。”南宫峦深深望了秦羽一眼,心中仍是不解,这小辈为何会传承方逸道统。
那青阳子方逸以傀道破入顶尖大真人之境,秦羽不善傀儡。
之前又被另一位老怪打上标记,就等收割。
怎形势瞬息大变?
他心思收敛,不再深究,跨过门槛,踏入殿中。
……
复行数十步,南宫峦鼻尖一动,淡淡药香传来。
“这是?!”
他望向殿中心,法台上方逸盘膝趺坐,肌理绽放玉辉,身后一株虬结古木枝干招展,楼阁腐朽,修士衰败,草木枯萎。
南宫峦神色迷离半瞬,后眸中恢复清明。
他汗毛悚然,心脏如擂鼓般轰鸣,难以置信。
‘这是青阳子方逸!!
怎么可能?!
这青阳子不是依仗傀儡之道,方踏入顶尖大真人之境,位列元婴种子吗?’
‘这法力渊深,不似结丹中期……’
望着法台之上不断攀升,似无有止境的玄妙气机,南宫峦难以置信,沉声开口。
“青阳道友,这其中是否有误会?”
“误会?”
方逸黝黑瞳孔似一汪深潭,冷然道:“道友借寒风谷躲避妖王,祸水东引。
还欺压我之弟子,也该给个交代。”
“哗!”
他身后枯朽古木凋零,自腐枝起,枝、干、根,一一粉碎,化作昏黄木砂。
“嘭!”
渊海自幽暗中踏出,犄角耸立,煞气环绕。
他六指虚抓,腐、衰、枯诸多道韵融汇掌中,化作昏黄宝光刷下。
南宫峦面色一凝,心中千言万语尽数散去。
“终究是要修为论高下。”
他轻声呢喃,法体一振,关元、谷合、风池、膻中……周身窍穴气血涌出,化作猩红玄光,冲霄而起。
“崩!”
南宫峦拿捏血光,环绕五指,反手如法印虚压,山峦崩塌,迎上渊海六指。
“轰!”
大音希声,古殿震动,一赤一黄二掌交击,狂风呼啸,灵潮激烈翻滚。
红赤灵潮厚重,似莽兽出世,搅动九霄,惨烈气机蔓延。
昏黄宝光淡薄,演化草木之死,修士衰朽、灵脉腐败。
彼此激烈绞杀,红赤灵潮如火,焚灭枯朽宝光,昏黄宝光缥缈,腐蚀赤红灵潮,一时间胜负难分。
南宫峦见此舒了口气,青阳子依傀道儿斗法强盛,但并未超出他应对范围。
“青阳道兄,你我难分胜负,不如各退一步如何?”
“各退一步?”方逸似笑非笑,望着二者玄光将长青殿一分为二。
“道友在说笑了,胜负早已分明。”
“滋……”
赤红灵潮一滞,弥漫出丝缕腐败道韵,却是昏黄宝光早已将灵潮侵蚀。
不过须臾。
“嘭!”
灵潮崩塌,腐败道韵如潮,逼得南宫峦接连后退,在殿中铺地青玉上,留下清晰足印。
“咳!”
交手输了一筹,南宫峦被引动旧伤,嘴角溢血,胸部隐隐作痛,似化作沙土。
他望着法台上,八风不动的方逸,心中苦涩,方才交手二人均未留手。
却被逼退,已说明论法力精纯、道基底蕴,他不如方逸。
“青阳道兄胜了。”
南宫峦自袖中取出一丸血丹吞下,燥热气血游走,在胸膛上逼出袅袅灰黄妖气。
他稽首一礼,言语客气。
二人交手颇有默契,心知肚明,胜者决定之后行医走势,治疗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