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引子罢了。”金灵身材痴肥，但是不知道为啥，坐在那里丝毫不显臃肿，反而显得十分从容，“两年前，南荒的矿场被劫，陛下下诏攻打谏义里和真腊。”
“后来呢？”
帐中响起了默契的笑声。
后来整个南荒都被拿下了。
事实证明，谏义里和真腊，完全就是两个倒霉蛋。
如今说是要打西辽，又怎么会只打西辽呢，要真是止步于此，不得让南海那些水师笑话么。
打谏义里和真腊的时候，还算是有正儿八经的理由，毕竟矿场确实被劫了，矿工确实有死伤。
如今西征，把契丹和汉人的陈年旧怨全翻出来了。
契丹起源于漠北，直到唐朝才开始与汉人接触。
而且还真就老老实实，给大唐当了很久的小弟，后来被武则天逼反了。
大宋时候，尤其是澶渊之盟以后，两边的交往其实很密切。
一直也没爆发大战。
实际上的仇怨都集中在五代。
就这，也成了大景开战的理由了。
陛下就是想西征了，这耶律大石也是真不懂事，你直接投了不就是了。
你凭啥打啊！
你比那完颜宗望、完颜宗翰如何？
韩世忠和他们两个不太一样，他建功立业的心思早就淡了，到了如今这个地位，他就想着好好享受得来不易的富贵。
而且也确实没有什么迫在眉睫的危难，值得他一把年纪再去厮杀。
所以他没有另外两人兴奋，只是随口附和几句，心道陛下的志向太大了，这要打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当年在横山，你也不是这么说的啊，咱俩不是说好了，打出个样来，就一起同享富贵么。
那时候他们聊的还很细节，韩世忠表示要多纳小妾，陈绍说还要起大宅子，雇歌姬、舞女、厨子，美酒好菜招呼。
自己已经开始践行当年的愿望了，陛下却依然在奋斗。
李孝忠是最上心的，这些年他一直没有离开军营，哪怕是封王之后，也一直在前线统领兵马。
这里面当然有陈绍的信任，但也有他自己的意志原因。
他可是一直在北境苦寒之地。
李孝忠和曲端在这方面有些像，都是十分渴望建立功业的，再大的功业对他们来说都不嫌大。
他心中想着西方的无尽土地，真不知道最后能打到哪里。
自古开疆拓土，唯有如今日之盛者，每念及于此，他就激动难耐，“原本我以为，打下漠南漠北，就已经是古往今来第一功业了。白道筑城的时候，要隔绝南北，我想着筑城之后，就可以用毕生精力，来报效陛下，彻底扫平大漠。”
“没成想，这才几年，就已经要征调鞑靼人，随我们一起西征了。便是当年的天可汗，也没有这样的权势威望。”
韩世忠被他说的有些意动，要不自己也出来再拼一把？
但是仔细想想，还是算了。
军功已经足够大了，除了陈光烈，整个大景谁也不能说稳压蕲王府。
真能拼到的，不过是后世史书上的评价，这玩意有什么用...
自己这身子骨，也不是铜铸的，年轻时候不知道厉害，是真往死里用。
万一老了活不长、起不来、整日里卧在病榻，那不是亏大了。
自己还是跟着陛下，没事去找他叙叙旧，而且在枢密院也能为大景做贡献！
其他两人，对于他不掺和西征，心中有些诧异。
但是他不来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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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绍庆幸在灵州放下了很多人。
要是一股脑都来的话，搞不好真得减员。
这里实在是太冷了。
尤其是到了晚上。
春桃走到哪都活力满满的，此时也缩在被窝里不出来。
“陈大哥，这儿怎恁冷！”
“这还是春天了。”陈绍笑了笑，依然在举着蜡烛看地图，“冬天时候更冷。”
不过再过去两个月，到了春末夏初时候，伊犁河谷积雪消融、草场返青，既能保障大军通行，又能解决战马粮草问题。
那时候草长莺飞，道路畅通，日均温稳定在10-20℃，夏初草青马肥，是最好的出兵时机。
留给耶律大石的时间，就剩下这两个月不到。
想到这里，陈绍就有些兴奋。
其实耶律大石，真还就只是个跳板，是他杀入西方的第一道门。
但耶律大石，又是这次西征最大的对手。
所以只要解决了他，剩下的事，就容易多了。
这时候李婉淑端着一个木盆进来，冻得她瑟瑟发抖。
陈绍问道：“不是燃着煤炉。”
“出去取水时候，稍微有些冷。”
陈绍一把将她拽到怀里，果然娇躯冰凉。
李婉淑浑身一颤，偷偷看了看周围，只有床榻上吴妃在看。
她壮着胆子，用手环住了陈绍的腰，整个人被陈绍搂着和他一起在墙壁前走动。
她弯着腰，迈着小碎步跟上，活像一个被校霸霸凌的少女。
只不过心里却很幸福。
她对地图是没有什么兴趣的，也不知道陛下为什么能一直看，有时候一看就是一两个时辰。
“今夜都到里面睡吧。”陈绍睡觉的地方，是最暖和的，哪怕是外室都有些冷。
陈绍说完，李婉淑还没说话，春桃先笑了起来，她在被子里紧紧拽住被沿，只露出个脑袋，“好啊，好啊，赶紧上来让我抱抱。”
春桃是匹笼不住的马，每天就在各个寝宫流浪，很少回自己的寝宫。
她和谁都很熟，是宫里的交际小花。不过要说和谁关系最好，还是金老三。
李婉淑红着脸，心道这里是边境了，应该没有事，自己就放肆一回。
陈绍又想起这样的天气，西辽那边也好不到哪去，两边都是没法在这个时候，调动人手来备战的。
将士们也缩在军营内蛰伏，等待着春末出击。
自己是提前几年就开始囤积物资，你耶律大石有这个条件吗。
耶律大石虽然在西边打仗也一直赢，但是他的班底太薄弱了，就带去那么点人，先天不足。
真就是让你苟住了，你也耗不起，大战会在最迟半年内，就见分晓。
至于耶律大石说的修筑什么鸟防线，陈绍更是觉得纯属扯淡。
说不定就是为了麻痹自己，才故意放出来的风声。
当年自己初来乍到，面临的就是童贯在准备伐辽，去对付耶律大石。
那时候你强的可怕。
如今，又到了打耶律大石的时候。
自己可不是童宣帅，耶律大石，你身边也没有萧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