嗵!
包铁的厚重门板轰然碎裂,上半截径直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震耳欲聋的轰鸣在门后的砖石走廊中回荡。
一只尖头战靴慢慢抬起,泛着青色的铜靴底蹬在残留的半截门板面上,以稳定而厚实的力道向前压下,将最后半截竖立的包铁木板踩在脚下,发出咔吧的轻微木片碎裂声。
门后是宽阔的石砖走廊两侧挂满了昏暗的油灯与火把,燃烧的火光将长廊照耀得亮如白昼,像是一道通往火与血的道途。
那个俘虏腿部受伤后被拖拽的血迹在走廊的地上残留着,留下一道蜿蜒的细长血迹,像是符文的线条。
走廊尽头矗立着三位提着剁骨刀和割肉刀的屠夫侍从,以及一位腰间悬挂锯齿长剑的瘦高个,幽暗的身影在灯光中闪烁。
在门板碎裂的瞬间,四人同时拔出武器,架起防卫架势,扭头望着破裂的大门。
“我希望能够见一见猪甲帮的头领。”文雅而柔和的声音从门板碎裂的尘埃与黑暗夜影中响起,“我们没有恶意——当然,在现在的情况下,这话听起来可能没有什么说服力,但我们原定计划确实是这样的。”
哐啷,哐啷,哐啷……铿锵而沉重的金属脚步声构成了稳定推进的鼓点,一个高大的身影踩着断裂的木板,跨过露出苍白而冰冷的空洞人脸面甲。
他手中提着一把带鞘的铜铸长剑,但没有拔剑出鞘,只是用手甲松松垮垮地圈握着剑鞘,食指和拇指捏在剑鞘口下方一寸的位置,虎口的甲面卡在长剑的护手上。
嘟!
刺耳的哨声在建筑内部回荡,瘦高个的剑士没有半句废话,径直吹响了脖子上挂着的骨哨,随后单手甩腕,锯齿长剑抖了个剑花,领着三个屠夫侍从大步上前。
守卫的身影依次掠过长廊墙壁上的一盏盏油灯,在灯光间隙之间反复交错闪烁着,动作从缓慢迈步变成大步拖剑,最终变为小跑蓄力。
文雅的骑士依然没有拔剑,只是单手捏着剑鞘口。他也没有放缓脚步或者加快脚步,仍然维持着如同鼓点般稳定的步伐节奏,好像面前的四人只是四个影子一样。
哐啷,哐啷。某种稳定的金属节拍在长廊中回荡。
第一次交锋来自厚重的剁骨刀,但在刀刃抬起横砍的瞬间,文雅的骑士右手握着铜铸的剑鞘,剑柄如同短棍,重重直戳在屠夫侍从的腹部——
蓬……尘埃与油渍从皮革围裙上升腾,钝器戳击带来的钝痛让屠夫一号的动作略微停顿。下一瞬,战技【精准连击】发动,连续的三次猛力戳击快速击中同一个位置,持续不断的粗暴撞击将他撞得向后仰倒,捂着腹部倒地干呕起来,吐出带血丝的恶臭呕吐物。
哐啷,哐啷。金属的脚步声稳定地持续着,不紧不慢,像是一位情绪稳定的钢琴师掐着节拍器。
第二次斩击来自细长的割骨刀,刀刃在半空划过一道银色弧光,对着文雅骑士的脖颈位置迅猛斩切——
铛!剑柄的钝头一闪,巨大的力道重重敲在刀刃侧面,震得人手臂发麻。
【刃反架势】的格挡把刀刃荡开,趁着对方手臂被荡开、胸口大开的瞬间,左手一个笔直的刺拳,蓬的一声锤在屠夫二号的胸口,将对方的身躯一拳压在一旁的墙壁上。
在嘶嘶的摩擦声中,屠夫二号被粗壮坚硬的拳头压在侧面的墙壁上,随着对方的缓步前进,肥硕壮实的身躯像是一块巨大的抹布一样,被抵在墙上摩擦,背上的皮革围裙被撕烂,剐蹭得稀烂,很快开始背部出血。
屠夫三号拖着一条铁铸的松肉锤,照准对方的头盔,抡圆了手臂从侧面猛挥——
【准星突刺】的战技在面甲下嗡鸣一闪,文雅的骑士松开了把战败者压在墙上的拳头,反臂一挥,手甲稳稳得捏住了屠夫三号握锤的右手腕,旋转着一扭,咔吧一声扭断了右手腕骨关节。
屠夫三号咆哮起来,居然硬挺着不松手,左手从后腰拔出剔肉短刀,照准文雅骑士的肩膀向下戳刺!
呼啦!骑士的手甲以怪异的、正常腕关节根本做不到的角度向上一旋,手甲中握着的剑柄拍开了剔肉尖刀,随后翻转剑鞘,用剑鞘末端重重杵在屠夫三号的侧肋下,突兀其来的剧痛迫使他身躯一松,腿部肌肉松劲的瞬间,被骑士的战靴正蹬踹倒在地。
被松开的屠夫二号顺着墙壁滑落,在屠夫三号倒地的瞬间,剑士的身影闪烁,一道带锯齿的微光呼啸掠过,利落的强铸钢锯齿长剑猛力突刺,携着长枪大戟般的劲风,直刺文雅骑士的脖颈缝隙!
咔哒!骑士手甲松开了握住剑鞘的位置,单臂托在长剑的重心上一旋。长剑像是被磁铁吸附一样,紧贴在骑士的臂甲手腕上转动了半圈,不偏不倚旋转到剑鞘的中段,被再次抓稳——
一道铜色的半圆弧光掠过,像是以手甲为圆心的圆规旋转了半圈。在当啷的震荡嗡鸣中,剑士的长距离上步突刺被弧光砸偏,巨大的反震几乎让他失去平衡!
他双手稳住剑刃,身躯如同华丽舞蹈般飞快地转动了半圈,借助战技【军仪舞步】调整重心,稳住被反震的巨大力道,抬头望着面前的骑士——对方仍然没有拔出剑刃,只是握着剑鞘的中部,手甲微调着两侧的杠杆长度。
【甲胄剑术·力矩偏转】,专精反震失衡的骑士战技。
剑士没有迟疑,忽的将剑刃顿地,借助坚固的强铸钢剑身作为跳杆,一跃而起,掠过骑士的头顶,横空猛力翻身,对准骑士的头盔,借助旋转的力度猛力压刃!
【落骑跳刃】,是步战兵对马上骑兵的特殊战技之一,需要强度足够高的长剑或者长枪作为跳杆支撑,跃到与战马平齐的高度之后借力斩落,将马背上的骑兵掀飞或者斩杀——也用来躲避下盘攻击,或者重击对方的头盔。
巨大的力道足以击溃【刃反架势】的战技姿态,迅猛的袭杀也足以让【力矩偏转】来不及调整中段握剑的位置。
对方人脸面甲下的空洞黑暗一闪,某种冰冷的、怪异的被窥视感闪过全身。
文雅的骑士居然还是不躲不闪,也没有拔出长剑。他第一次正式握住了剑柄,以一个朴素得惊人得方式应对——抬起剑鞘,以甲胄剑术【半斩】与剑士的【落骑跳刃】对砍。
铛!两股巨力以纯粹暴力互斩,从繁复的战术对抗变成了最朴素的力量对抗和装备材料对抗——在金属撞击的暴鸣之后,剑士被对方堪称恐怖的巨大力道掀飞出去,呯的一声重重砸在地上,骨碌碌滚出三圈半。
他握剑的虎口被震裂了,鲜血迸裂开来,将乌木镶嵌银丝环的剑柄染成湿滑的红色。
铜质长剑的剑鞘被拦腰斩断了,内部的剑刃上也被砍出一个缺口——强铸钢锯齿长剑的硬度和韧性足以和冥铜媲美,没有经过魔化金属处理的普通铜质长剑无法与之对抗。
但剑主的纯粹力量实在过于巨大,导致材料装备的差距也没能占据多少优势。
进门还不到三十秒的工夫,己方四人就被全部放倒!对方甚至连剑都不屑于拔出来!
剑士挣扎着,想要起身继续阻挡对方,但一只冰冷的手甲重重地按在自己脑袋上,以牢不可破的硬度和不容拒绝的力道将自己按回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