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东刚走出通讯室的房门,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白大民和管副场长。
“赵队长,事情我都听说了,真没想到在我们大兴农场竟然还能出这种事情,我很惭愧啊,请你放心吧,这件事我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看着一脸愤慨之色的管副场长,赵文东露出了笑容,没有管副场长站自己这边,他一样能出这口恶气,但是有了管副场长在,那情况就又不一样了,要对付的对手就从整个大兴农场变成了张贵仁他们。
“管场长真是人民的好领导,那就多谢管副场长了。”
赵文东开心地回应着,脸上都是感激之色,管副场长敏锐的察觉到赵文东的话里去掉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副字,心中更是振奋,一迭声的招呼着白大民道。
“小白啊,你快点先安排赵队长他们去休息一下,我这就去要求召开总场大会,今天一定要解决这件事,给赵队长一个交代。”
“是,场长!”
见管副场长已经做了决定,白大民深吸一口气,看向赵文东的眼神又复杂了一分,本以为要继续蛰伏,等着张贵仁安稳退休,没想到就是这个赵队长的到来,一个普通的寻人竟然直接就点燃了战火,大战一触即发了。
跟着白大民再次回到上次住的招待所,白大民没给安排上次的房间,这次直接把最好的房间安排给了赵文东住,等白大民走了,赵文武兴奋地扑倒在软腾腾双人大床上。
“哇,三,好暄乎啊!”
说完把脑袋往被子里一扎,声音从里面瓮声瓮气的传出来。
“我要睡觉了,真香真甜。”
赵文东笑了笑也不管他,先是检查了一下房间,然后从窗户的位置朝着外面查看了一番,把五六半放在桌子随手可以拿到的地方,还抽出弹夹仔细检查了一下。
那边刚拎着小金笼子进来的赵二狗看到他的动作,手上一紧,脸上也露出一丝凝重。
“怎么了,三哥,情况不好吗?”
“不,情况已经算是最好了。”
听到赵文东的回答,赵二狗更疑惑了,三哥刚才的举动明显是在防备着什么,看出了赵二狗的疑惑,赵文东笑着开口给他解释。
“情况再好也不能大意啊,出门在外要多加小心才行,你记住了二狗,不管到什么时候,不能把自己的安全和命运交到别人手里。”
“恩,我知道了三哥。”
赵二狗用力地点点头,把赵文东的话记在心中,以前还不觉得,但是随着他跟着赵文东走南闯北,见识了越来越广阔的天地,才越发觉得三哥的可怕,要知道他们只是个小渔村的普通农民啊,但是看他们现在出门吉普车接送,入住的都是这么豪华的招待房间,哪还有一点点普通农民的样子,而这些变化,都是三哥带来的。
赵文东他们这边舒舒服服的开始休息,吃饭也有人给送到房间,却不知道整个黑省都因为他的几通电话开始震动起来。
首当其冲的,就是坐拥几万人的大兴农场了,下午四点多钟,总场长张贵仁才阴着脸匆匆赶回了办公区,这个时候通讯手段比较落后,远不是后世一个电话就能找到人的年代,张贵仁去了下面农场视察工作,结果就听说管副场长有急事,召集所有人开会,张贵仁中午饭的酒菜都没吃好,就紧赶慢赶的回了总场,心情能好才怪。
张贵仁五十多岁,身材魁梧一脸威严,他一进会议室的门就看到总场的几个领导都到了,只有最中间他的位置空着,这明显是在等他了,张贵仁一边往自己的座位走一边盯着管副场长大声呵斥。
“老管啊,你搞什么鬼?什么事十万火急非要把我们都喊回来,电话里不能说吗?”
其他几个分管的副场长闻言也都看向管副场长,他们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前问管副场长他也不说,只是说要等张贵仁回来,弄得神神秘秘的,只有坐在角落充当记录员和服务员的白大民知道到底什么事,但是又哪有他说话的份,只是坐在那里紧张的等着暴风雨的到来。
等张贵仁坐好,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管副场长缓缓举起手中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瞬间变得锋芒毕露,在座的人不少人心里都是一动,老管这是进入战斗状态了啊,只是不知道这次要战斗的对象是谁。
下一秒,他们就知道了,这一次老管竟然直接对总场场长,一把张贵仁宣战了!
“张场长,就在今天早上,八里河农场的场长王虎带人去十里河农场抢他们的食物,要直接逼着十里河农场几百人走投无路,活活饿死,你说说,这事该怎么处理?”
张贵仁闻言浑身一震,脸上瞬间露出迷茫、愤怒、怀疑的神色。
他自己外甥什么德行,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事一听就是王虎能干得出来的,但是他不明白,管副场长为什么会突然选择在这个时候,在这件事上和自己翻脸,难道他想凭借这件事挑战自己,给自己难堪,可是不对啊,老管这家伙应该不会这么没有城府啊,那难道是有什么他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不光张贵仁意外,在场的所有人也都瞬间都坐直了身子,不可思议地看向管副场长,这老小子是疯了吗,怎么会突然这个时候向张贵仁宣战,一时间张贵仁的人,管副场长的人和中立的人都沉默了,现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
管副场长好像根本没注意自己说完话后,场面已经冷场了,他再次拿起自己的茶杯,吸溜吸溜地喝起了茶水,看他喝得那个高兴样子,好像里面不是茶水,而是什么琼浆玉露,其实老管心里也有点没底,可是这已经是他迄今为止得到的最好机会了,有借口有强援,这个时候要是再不搏一把,他不如回家种地了。
就这样过了半晌,张贵仁咳嗽一声,满脸正气地一拍桌子。
“胡闹,这个王虎要干什么,兄弟农场吃的东西怎么能随便抢呢,马上让人去通知他们,把吃的东西给人还回去。”
张贵仁的话相当于是给了回应,顿时有人跟着附和。
“对啊,这事王虎场长做的过分了。”
“赶紧把吃的给人家还回去,这年头弄点吃的不容易。”
张贵仁的反应早就在管副场长的意料之中,他只是嘴角抽动,冷笑了一声,继续喝着自己的茶水。
见管副场长不搭腔,张贵仁双眼眯了起来,想发火又忍住了,怎么说管副场长也是二把,在总场的影响力还是非常大的,为了这点事和他闹翻完全没必要。
“老管啊,你看就这么个小事,没必要给同志们都叫回来开会吧,总场上下这么多事,这也太耽误工作了,这样吧,十里河农场有人饿死嘛?没有吧?那这个事就这样算了吧,回头让王虎好好写个检讨,你看行不行?”
砰——!
茶杯被管副场长重重地放在桌子上,他目光严肃地扫过在场众人,然后猛地站起身,双手握拳狠狠砸在了会议室的桌子上。
“没死人就可以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了吗?我们是党的干部,我们是人民的公仆,这样做对得起党和人民对我们的信任吗?再说了,要是我们不插手呢,十里河农场怎么继续撑下去?真要等十里河农场饿殍满地了而无动于衷吗,那到时候我们在座的人都是草菅人命的刽子手!”
管副场长掷地有声的话语,顿时让在场的人脸色再变,张贵仁一脉已经意识到,对手已经出招了,不是佯攻,而是总攻,不是小打小闹,而是不死不休,顿时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张贵仁的脸也开始变得涨红,这是他要爆发的前兆。
管副场长一脉的人互相对视了几眼,都从同伴眼中看到了意外和无奈,他们和管副场长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一损俱损,一荣俱荣,这个时候管副场长已经带头冲锋了,他们也只能跟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