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立的人是场上相对来说最淡定的,有人心里在奇怪到底管副场长今天是唱的哪一出,有的人则已经把他的话听了进去,想起王虎的过往种种,下意识地就天然开始偏向了管副场长这一边,毕竟管副场长说的没错,王虎的行为实在是过分,说是草菅人命也不为过,而这个骂名,他们为官一方可是根本不敢沾边半点。
张贵仁心里一直在强迫自己冷静,再冷静,王虎平时的所作所为他不是不知道,只是碍于亲情,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意识地纵容他胡作非为,但是他从来没想过管副场长会把王虎当成突破口来对自己发起进攻,真要惹急了自己,大不了直接给王虎舍弃了,到时候自己的反扑,管副场长他就不怕嘛?
“老管,这事咱们慢慢商量,慢慢调查行不行?”
张贵仁强压着心中怒火,再次努力和管副场长示好,这事只要慢慢拖着调查,最后就有的是办法和操作空间,在场的人谁都懂张贵仁的意思,也知道这是张贵仁最后一次的退让了,于是目光再次纷纷落在管副场长身上。
管副场长冷哼一声,连考虑都没考虑就当场回绝了张贵仁发出的和平信号。
“慢慢调查?我们等得了,十里河受了委屈的几百号人等得了吗?”
听到这话,在场的不少人心中都有点不以为然,大兴农场下面几十个农场,一个最偏远的十里河别说受委屈了,这个年代真就饿死人又怎样呢,何况还都是一群犯了错误的劳动改造的犯人,但是这也就是私下想想,没人会傻到拿出来说,而管副场长这一番表态,也就证明着今天这一战再也无法避免了。
顿时有两个人出声附和。
“对,我们身为领导碰到这样的事情怎么能不马上处理,拖延下去难道不会寒了同志们的心吗?”
“说的对,建议马上控制王虎,并启动调查和问责!”
白大民拿着笔的手因为太过激动开始颤抖,大战开始了!
“放屁,事情还没调查清楚怎么就直接控制王虎,那要是有人诬告王虎同志怎么说?”
“就是,王虎同志一直是咱们大兴农场的先进分子,无凭无据的就要问责他,你们居心何在,我看你们才是要寒了好同志的心。”
正如白大民所料,大战果然爆发了,就在管副场长他们这边的话音刚落下后,两个紧跟张贵仁的人立马跳了出来,开始进行反击,大兴农场的会议室立刻变成了菜市场,双方你一言我一语的互不相让,纷纷指责着对方。
始作俑者管副场长却不着急了,缓缓坐了下去,端起了自己的茶杯,主位上的张贵仁把自己的干部装领口扣子松开,让自己更舒服一些,现在的情况已经容不得他继续犹豫了,既然已经被人打上门来,现在只有奋力反击,他是总场场长,在大兴农场这一亩三分地,任凭他管副场长有什么后手,张贵仁也自信天翻不了。
“行了,都别吵了!”
张贵仁一声怒吼,现场再次变得鸦雀无声,张贵仁眼睛紧紧盯着管副场长说道。
“管副场长,你说王虎抢十里河农场吃的,那我问你,具体情况是什么样的,抢了多少吃的?”
“几千斤的肉。”
“什么?”
“多少?”
“啥玩意?”
管副场长的回答顿时让不少人脱口而出,满脑子的问号,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张贵仁又仔细看了看管副场长,他现在有点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吃了什么毒蘑菇出现幻觉了。
“哈哈哈,几千斤?”
“十里河农场哪来的几千斤的肉?”
管副场长依然稳坐钓鱼台,不紧不慢的解释道。
“十里河农场的安红军请了打猎高手,带着他们进山打的。”
众人听了,这才有些信了,毕竟十里河农场就在安岭山脉里,周围都是大山,要是真有打猎的高手带着他们,还真可能被他们弄来不少的肉。
“肉抢走了多少?”
张贵仁也没再纠结肉的数量,这东西是做不了假的,到了现场一看便知,现在他只想知道自己外甥王虎抢走了这几千斤肉中的多少。
“王虎说要都抢走,一点都不给十里河农场留!”
会议室里的众人一听顿时议论起来,这回连张贵仁这边的人都觉得王虎有些太不是人了,这可是人家十里河农场弄的活命的肉啊,你抢走了就算了,多少给人家留点啊,一口不留就太过分了,难怪人家管副场长这么气愤,换成他们也觉得王虎事办的太不地道了。
“那现在那些肉都被运到八里农场了?”
张贵仁深吸一口气继续追问,他现在脑壳子也嗡嗡的,王虎你这个蠢玩意,你给他们哪怕留一成,只要给他们点活着的希望,安红军那个老东西也不会这么不依不饶的闹到总场来啊!
“没有,还在十里河农场,王虎他们没抢走。”
“啥?”
张贵仁愣住了,其他人也都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
“管副场长,你是在逗我们玩吗?没抢走你急吼吼把我们喊来干什么,十里河一点损失都没有,那这事让王虎给安红军赔礼道歉,再来总场做个检讨不就完了吗,那个小白,你去通知王虎来一趟总场。”
不等白大民说话,管副场长又悠悠的开口了,依然不紧不慢,话里还带着点笑意。
“王虎估计来不了了,我下午让人打电话过去问了,他被人打的昏迷不醒,屎都拉裤兜子里了。”
张贵仁:......
在场的所有人:......
角落的白大民浑身都开始颤抖,憋笑实在是太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