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鲁斯说，“你饿吗？”
帝皇想说她不饿，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肚子叫了一声，很明显少女的身体在刺激周围的人去保护自己。
这就是莎莉的诅咒。
这让鲁斯的脸上绽开一个巨大的笑容，“你饿了。”
鲁斯继续说，“我让人准备吃的。最好的肉，最烈的酒，不，你现在的不能喝酒，我会准备好最好的果汁。”
“鲁斯。”
帝皇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威严。虽然那声音从这副少女的喉咙里发出，听上去像是某种小动物在试图装凶。
鲁斯愣了一下。
“我是帝皇。”她说，“我不会，我不需要，你们不应该……”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福格瑞姆的手指已经触到了她的脸颊，凤凰开始将一点红色的脂粉被涂在帝皇的脸颊上，然后被轻轻地抹开。
福格瑞姆的表情专注得可怕，像是在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
“完美。”福格瑞姆喃喃道，“还需要一点在嘴唇上，还有一些需要在下巴上。”
帝皇张开嘴想要说话，但福格瑞姆的手指已经移到了她的嘴唇上。
那脂粉有一种淡淡的玫瑰香味，让帝皇的鼻子有点痒。
她想打喷嚏，但她忍住了，因为她无论怎么样还是帝皇。
“荷鲁斯。”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阻止他们。”
荷鲁斯低下头看着她，首归之子的眼睛里充满了某种温暖的东西。
那种温暖让帝皇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在人类还年轻的那些岁月里，那些母亲看着孩子的眼神。
“父亲，”荷鲁斯轻声说，“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你知道我们都不会。我们只是太爱你了。我们只是想照顾你。”
帝皇看着这个她最爱的儿子，看着这个未来会成为叛徒的人，看着这个现在眼中只有温暖和关切的战士。
“我不需要被照顾。”她说。
“我知道。”荷鲁斯说，“但你需要被爱。”
帝皇这一瞬间沉默了。
费鲁斯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把匕首，但那匕首比他平时打造的武器小得多，短得多，轻得多。
他把匕首递到帝皇面前，刀柄朝着她。
“试试。”他说，“如果不合适，我再改。”
帝皇接过匕首，那匕首的重量正好，长度正好，握在手里的感觉正好。她挥动了一下，刀刃在空中留下一道银光。
“很好。”帝皇不得不承认，“但费鲁斯……”
帝皇看着费鲁斯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那微笑让他的整个脸都柔和了下来，让他看起来都不像是一个原体。
“父亲，”福格瑞姆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的头发。”
帝皇条件反射地抬起手护住自己的头发，但福格瑞姆的手指已经插入了她的发丝中，轻轻地梳理着帝皇的长发。
“太乱了。”凤凰叹息道，“需要好好打理。”
“福格瑞姆！”
“我会很轻的。”福格瑞姆保证道，“不会弄疼你的。”
这时候鲁斯端着一盘食物回来了，那盘子里有烤肉，有水果，有面包，有一杯冒着热气的什么东西。
他把盘子放在帝皇面前的桌上，然后退后一步，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吃吧，父亲。最好的肉。我亲自烤的。”
帝皇低头看着那盘食物。那肉确实烤得很好，金黄的外皮，恰到好处的焦香，她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少女的本能让她拿起一块肉，咬了一口，味道很好。
鲁斯的脸上绽开一个更大的笑容，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野蛮的狼王，而是一个看着孩子吃饭的父亲。
但她继续吃着。
荷鲁斯站在她身后，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那手很温暖，很重，很稳定。
费鲁斯坐在她对面，目光落在她腰间的匕首上，像是在检查自己的作品是否合适。
福格瑞姆站在她身侧，手指还在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偶尔会拿起另一把梳子，处理一些打结的地方。
鲁斯蹲在她面前，用一种满足的目光看着她一口一口吃掉那些肉。
帝皇吃着肉，喝着那杯温暖的饮品，感受着这一切。
她一瞬间想挣脱这一切，想站起来逃离这一切，想告诉他们她是帝皇，想让他们停止这种荒谬的、令人不安的照顾。
但她没有动，因为那些手很温暖，而且自己的确被莎莉影响到了，性格与姿态偏向于少女了。
最重要的是：帝皇感受到那些属于自己的儿子的目光很真诚，在这个被诅咒的时刻，在这副脆弱的身体里。
现在在这些儿子们的围绕中，她只是一个人，一个被照顾的人。
“父亲，”荷鲁斯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好吃吗？”
帝皇咽下最后一口肉，“好吃。”
鲁斯发出一声欢呼，“好，父亲，你喜欢就好。”
帝皇看着自己的几个儿子，她什么都没说，因为她不知道能说什么。
福格瑞姆终于完成了对帝皇的头发的处理，他退后一步，用一种艺术家的目光审视着自己的作品。
“完美。”
他变戏法似的拿出一面镜子，举到帝皇面前。
帝皇看向镜子。
镜子里是一个少女，长发被梳理成柔顺的波浪，脸颊上有一点淡淡的红色，嘴唇上也有。
“好看吗，父亲？”福格瑞姆期待地问。
帝皇看着镜中的自己，“还行，也不错的。”
福格瑞姆笑了，费鲁斯也笑了。
荷鲁斯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父亲，你会恢复的。你会再次成为那个无敌的存在。但在此之前，让我们照顾你。好吗？”
帝皇沉默了，看着镜子里的那个少女，看着那些围在她身边的儿子们，看着那些充满关切和爱意的眼睛。
她想说不！
她是帝皇！她不需要被照顾，她不需要被保护，她不需要任何人！
“好。”
这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轻得像是叹息，但她的儿子们都听见了。
福格瑞姆直接拿起另一把梳子，说还要处理一下发尾的分叉。
鲁斯快速问帝皇想不想再吃点什么，喝点什么，或者要不要出去走走。
荷鲁斯忍不住让帝皇坐在自己腿上，帝皇对此也只能坐在那里，被自己的儿子的声音包围，被他们的对自己的爱包围。
混沌诸神沉默了，哪怕是色孽对此沉默了。
这就是无形扭曲叠加人类神的双层影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