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去吃宵夜吗？”李千语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点困惑的软糯，“刚才你不是都拒绝了李知秋和孙泽辉他们？”
林怀恩摇了摇头，“不是。”他停顿了一下，车速也跟着慢了下来，像是在配合他此刻的迟疑。有些话，他已经在心里打过无数遍腹稿，每个字都斟酌过，等着用这些字句尝试打开千语千寻的心扉。可当真到了要说的时候，那些字忽然就卡在了喉咙口，挤成了一团，谁也不肯先出来，“该怎么说呢......”
李千语和李千寻同时隔着后视镜注视着他。千语姐姐的目光很温柔，像一层薄薄的纱，静静地落在他脸上，不催促，也不移开。而千寻姐姐的视线里全是关心和探究，她也不开口询问，只是默默等待。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
徐睿仪的歌声从李千语的香奈儿购物袋里冲出来，像一把银色的餐刀，猝不及防地搅动了车内酝酿许久的静谧。
那歌声太有辨识度了——清冷，锋利，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像是她本人正坐在某个角落，漫不经心地往这边投来一瞥。
李千语微微怔了一下，然后轻声说：“等一下，我接个电话。”
说着她从香奈儿的购物袋里掏出了手机。那个手机壳是嫩粉色的，上面挂着一只珍珠手串和白色小兔，和她今天这身礼服相当般配。她看了一眼屏幕，有些困惑地嘟哝道：“欧阳彦尘？这不刚分开吗？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总不会是叫我们回去录节目吧？”
林怀恩急促的心跳稍微回落了那么一点，他没有想到以为容易的事情居然是那么的不容易。
李千寻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的光，却笃定的说道，“不可能是叫我们回去录节目，当时那个导演说的是不可抗力因素导致节目没办法继续.....所以不可能会让节目恢复录制.....”
“反正马上就能知道答案了。”李千语按下接听键，又习惯性的按下了“免提”。
下一秒，史伟豪的声音像一颗被压缩太久的弹簧，猛地从手机里弹了出来。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兴奋到每个字都在颤抖：“卧槽！你们快打开TikTok看看......你们.....你们....已经冲上.....已经.....冲上音浪榜......音浪榜前三了！马上就要第一了！”
李千语懵了一下，那张温婉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困惑。没有惊喜，也没有激动，单纯就只有困惑。
“音浪榜前三？”李千语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确定，“是不是系统搞错了什么？我们两个都没有开播啊~”
“我也觉得莫名其妙！”史伟豪的声音又高了八度，“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虽然恋综的游戏PK环节虽然取消了，但PK链接还在！不知道是哪来的....几个大哥像是疯了一样给你们刷嘉年华！现在都还没有停！已经.....”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已经刷了快六千万了！”
李千语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下，“啊？”她半信半疑，带着一点懵懂的尾音，“真的假的？不会是你多看了两个零吧？”
“我数学还没有那么差！！”史伟豪的声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你们自己打开TikTok看啊！现在还留在现场的人都懵逼了！数字已经直奔六千六百六十六万去了！太可惜了，要是游戏环节没有取消......你们今天真就能艳压韩苓嫣，一夜爆红啊！......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李千寻已经拿出了手机，她的动作很快，很利落，和姐姐的温吞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照。她点开两个人的账号，屏幕瞬间被嘉年华的特效淹没。
那些金色的、银色的、五彩斑斓的礼物，像一场不会停的雨，噼里啪啦地从屏幕上正在往下砸，一秒都没有停。
李千寻蹙着眉头，抬起头，目光越过前座，落在后视镜里。
镜子里，映着林怀恩的侧脸。他的眼睛正看着前方的路，嘴角挂着一抹淡然的笑意。
“林怀恩，”李千寻的声音比平时急了一些，带着一点心疼的意味，“是不是你找人刷的？别浪费钱啊！没必要。”
他从后视镜里对上了李千寻洞察一切的目光，笑了笑，很随意的说道：“刚好我在香岛涉及这方面的业务，所以也就是举手之劳。”
“林怀恩，我们知道你有钱，但钱不是这样用的。”李千语柔声说道。
李千寻接着姐姐的话，拧着眉毛，有些生气的说道：“更何况现在你不是更需要钱吗？你这样做太不应该了。”她心疼的说，“赶紧要你的人停下来，别浪费钱了，你这一下就要损失一半，何必呢？”
他心中感动，却笑着说道：“本来我来的目的就是帮你们拿到TikTok的扶持协议。我已经搞砸了游戏环节，总不能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不需要啊！林怀恩！”李千语也急切的说道，“别做这个冤大头.....”
他扭头看了两姐妹一眼，眨了眨眼睛说道：“千语姐，千寻姐，你们看我像是冤大头吗？刘思安都知道拿广告费来泡妞，难道我比他笨吗？”他说，“我确实公司有这方面的业务需要，而且我也想要打通一条更安全的路径。”
“这样啊！”李千语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说道，“吓我一跳，你真要为了我们刷这么多钱，我和千寻都不知道怎么跟暖暖交代了。”
“我就说嘛——”史伟豪在电话里又炸了，“原来是林少发力了！林少威武！林少牛皮！”
林怀恩大声说道：“你们公司不是缺能带货的头部主播吗？”李千语很配合的起身，将电话举到了他的唇边，“我觉得千语姐和千寻姐就可以。”
“啊？我们？”李千语掩了下嘴唇惊愕的说。
“林少发话了行，那就一定行！”史伟豪的狗腿子属性瞬间拉满。
林怀恩点了下头，“不过这个事情等慢慢细说。”他停了一下，“总之你一定要找TikTok的人帮千语姐和千寻姐的扶持协议给搞定。”
“那肯定的！林少，您都砸了这么多钱了，不可能搞不定，交给我！”史伟豪知趣地顿了顿，“那我先不打扰了？”
“嗯。”
电话挂断了。
李千语坐回座位，把吊着小白兔的手机慢慢收进包里。温柔的眼睛里满是茫然，似乎她想要询问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她看着后视镜里的他，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李千寻没有那么含蓄，她直接抓着他的椅背，往前探了探身，那双聪慧的眼睛盯着后视镜里的他，目光像是要穿透那层玻璃，穿透那张平静的脸，看到他心里去。
“林怀恩，”李千寻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带着一种下意识的警觉，“你在香岛不是搞金融吗？有什么公司......涉及直播这方面的业务？”
林怀恩缄默了须臾，恰好这是一个说出一切的时机，但似乎眼下他想说的，和计划好要说的完全不一样。他有些犹豫，他不知道真实的自己会不会让李千语和李千寻恐惧，可他又觉得自己没办法隐藏着真实的那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