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就问,关我什么事?”邱霜迟的语气里满是嫌弃,但耳朵尖却悄悄红了一小片。
“欸?当年是谁在寝室里说,大一来了个特别帅的男生的?你当时那语气,可不是要把人家骗上床?!”
邱霜迟拿着笔头戳了一下旁边女生的胳肢窝,“我什么时候要把他骗上床!?那明明是袁也说的好不好?你栽在我身上?”
“你敢说你对人家没有想法?喂~喂~说不定人家和徐睿仪已经分手了呢?林公子家道中落,又被势利眼的大明星女友抛弃,正处在人生的低谷期,你这个时候嘘寒问暖,温暖他的心灵、怀抱和被窝,不是刚好趁虚而入,捡个大漏?”
即便林怀恩坐在后面都能看到邱霜迟洁白如月霜的脸颊,晕开了一抹朝霞般的清晰红晕。
“去死吧!胡雅雯!什么趁虚而入,什么捡个大漏?”邱霜迟戳的愈发的用力,“你都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胡话?”
“好!好!好!”胡雅雯笑的出不了气,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中了彩票,“我这就去死!”
林怀恩还没有回过神来,就看到胡雅雯转过了头,望着他眨了眨眼睛,开口说话,声音清亮得像在课堂上回答问题。
“喂!林怀恩学弟.....你和徐睿仪....分...手...了...吗?”
这惊天一问,真是开幕雷击,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那些窃窃私语、那些八卦分析、那些关于资产结构的深度讨论,全都在这一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他的方向,竖起耳朵,像一群狗同时听到了狗粮罐头开启的声音。
林怀恩面对如此坦荡的吃瓜询问,一时间人也有点懵,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用一种开玩笑的官腔回应道:“感谢你的提问。关于你刚才所提及的有关徐睿仪同学的事项,我已经注意到大家的关切。但目前,我尚不便就此信息作出具体回应。请你以官方后续发布的权威信息为准,不要相信营销号和八卦杂志的谣言。感谢你的理解与支持.....”
“切~~~~~~”
周围爆发出一阵嘘声,很显然大家对林怀恩避轻就重的回答相当鄙视。
他也不在意,只是微笑。
“林怀恩你这个回答也太没有诚意......”
没等胡雅雯把话说完,邱霜迟红着脸回过头,先是强行把胡雅雯的脑袋扭正,随后看着他说道:“不好意思,林怀恩,别理她这个疯婆子。”
“没关系。”他笑着说,“好奇很正常,可这个问题事关别人的隐私,不是我自己的事,我确实不方便回答。”
“喂~”胡雅雯兴奋的低声说道,“林公子说的这么生疏,那就是分手啦~”
“就你聪明!”邱霜迟瞪了胡雅雯一眼,又看向他,迟疑了一下,才带着一丝歉意说道,“昨天的事情不好意思,我状态不是很好,回去了想一下,是我弟弟的错,你也才回申海,什么事情都还不清楚,他就找你帮忙。况且你也是好心好意才那样说,我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说了不合适的话....”
林怀恩摆手,“没关系。”他说,“我也跟邱逸钦说了,我能明白你的心情。”
“无论如何都还是要谢谢你。”邱霜迟颔首,微笑了一下,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回过了头。
“你下手也真够快啊~邱霜迟,刚开学,就背着我去偷腥?”胡雅雯又凑到了邱霜迟的耳边坏笑着低声说。
“昨天是有点事情想咨询林怀恩而已。”邱霜迟稍稍提高了音量,语气淡漠的说,“我和他之间真没有什么,也不可能有什么,你别开这种玩笑了。”
胡雅雯听出了邱霜迟语气里的认真,有些泄气的“哦”了一声。
一旁的其他女生低声说道:“人家邱霜迟都是以文指导这样温文尔雅的真龙王模板来找男朋友的,林怀恩这种嫩的可以掐的出水的奶油小生,也就小女生才会喜欢。”
“对啊,光长的好看有什么用,一具皮囊罢了?还是得像文指导那样,不仅帅的惨绝人寰,还家世显赫文武双全,这样的男人才能入我们邱姐的法眼。”
“文指导这种偶像中的超级实力派,可不是普通富二代能碰瓷的?这不公平,对任何男人来说都不公平。”
“问题是文指导这样的男人,世间能有几个?而且这样的男人,也就关会长能配得上了吧?”
“哎呀~这对CP真是好嗑,两个人都是世间一流,不说站在一起多赏心悦目,就那天下无双清冷高贵的世家气质......真是绝中绝!”
“鳖说了,鳖说了!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有朝一日,能以校友的身份参加两个人的婚礼!哇~想想都觉得甜到爆炸!”
..........
一群女生讨论的正high,这时一股寒意从门口吹进来。这寒意凛冽到一下整个教室都感觉到了,瞬间所有人都仿佛被冰封了一样,全都进入了冻结的状态,遥望着门口。
是关音迈着轻描淡写的步伐走进了教室。
也只能是她。
林怀恩向着门口看去,她穿着一套新中式的裙装,浅紫色的纱质短衫是新式的剪裁,领口被一枚珍珠扣子束得紧紧的,上面却是一截比珍珠还要白,白得近乎透明的脖颈。这白衬得浅紫色的纱衣淡得快要化了,像是一抹江南春雨过后飘荡在暮色中的淡淡飞烟。浅米色的香云纱裙垂落,跟随着她的脚步轻摇,裙裾发出微妙的沙沙地响,像是满树的枫叶飘落。她头上只一根木钗,素得不像话。黑发挽得松,瀑布似的垂在脑后,衬得那木钗越发枯寂。
即便在所有人的视觉中心,关音却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怀中抱着书本,沿着阶梯向上走,她的眼睛里是淡漠的空,冷得像深秋的井水,看不出喜怒,也没有烟火气。那张脸干干净净的,眉眼疏淡,唇色也淡,像是工笔画里走出来的人,却又带着画师不肯画上去的温度。
在林怀恩眼里,她就像一柄剑,收在质朴刀鞘里的绝世无双的神剑。美则美矣,寒气却从骨子里渗出来,逼得人不敢近前。
她不是拒人千里,是天生锋锐,叫人无从靠近,就像是至高山巅的雪,不是不想与人接近,而是你根本无路攀登。
林怀恩此时看着关音的感受也不只是美而已,而是头疼欲裂,不管在香岛说过什么狠话,想到自己得把她弄上床,就有种无从下手的绝望感。
他甚至有些怀疑,就算关音真有一天躺在了徐睿仪为他定制的那张大床上,自己看着她冰冷的模样,会不会发生X起功能障碍......
就在他胡思乱想、颅内风暴席卷而过的时候,关音走到了他这一排。
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她竟然就停住了。
林怀恩的呼吸也跟着停了一拍。
关音低下头,看着坐在林怀恩旁边的简弘俊。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页宣纸落在水面,却在整个死寂的教室里炸出了惊雷般的回响:
“这位同学,能不能让我坐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