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种就是你这种......”
“我?”林怀恩说,“我怎么了?我觉得我很正常啊。”
“像你这种呢,”蒋书韵说,“就是把自己伪装成小绵羊。不停的忍耐,不停的忍耐,不停的忍耐.....然后逼迫自己爆炸。俗称——发了疯的老实人。实际上你们一点也不老实。你们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但就是不释放出来,就是压抑自己,直到变态……”
林怀恩沉默着不说话。
蒋书韵却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哈哈,被我说中了吧!你当时不肯上你师姐,我就看出来了。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面对你师姐这样的女人都不可能忍的住,也就是这种百分之一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能忍的变态才能做到。”
“那我不最后也没忍住上了你吗?”
“呵呵——”蒋书韵再次冷笑,“林怀恩,别在我这里演失控。你说你为什么不坐在客厅里等我?你为什么要在你的卧室里,在甘露和合莲华法轮阵的前面等我?你就是故意让自己失控的,你知道错过了这个机会,再想上我,就不可能了.......”
林怀恩叹了口气,车窗外的路灯在他的脸上滑过,忽明忽暗,他低声说道:“可能,我确实是个变态吧。”
“哎呀……叹什么气呢,林怀恩同学?”蒋书韵的声音忽然像深夜里一杯温热的鸡尾酒,带着一丝微微的醉意,缓缓地、黏黏地缠绕过来,“我最喜欢你这种……变态呢.....要是你当时什么都没做,我反而会觉得……失望。”她又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像狐狸的尾巴,柔软的扫过他唇齿,耳郭,“我....现在……真的好想...你能进来呢.....”
林怀恩的心脏发烫,他毫不犹豫的说道:“那我现在就安排飞机?”
“来啊……还等什么呢……”蒋书韵的声音忽然像被点燃的火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轻轻颤抖着,带着喘息,“你的好老师,已经洗洗香香咯…就在宜居公寓……就在你的那张小床上……等着你哦.....”
林怀恩仿佛能透过那道冰冷的手机信号,看到她此刻的样子。她正斜躺在沙发上,一条腿微微屈起,另一条腿随意地搭在沙发的边沿,脚尖轻轻勾着那只红底高跟鞋,像在无意识地晃荡着什么秘密。灯光柔软地落在她脸上,那笑容……带着一点点湿润的、勾人的弧度,仿佛连空气都跟着微微发烫。
他立即踩下刹车,打方向盘,将车朝着虹桥机场的方向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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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
林怀恩瞥了眼窗户外面,光华楼外的梧桐叶被春天的风吹得满地打转。他飞快的收好书本,塞进书包,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教室。拥挤的走廊里全是在商量中午吃什么的学生,他却有些犹豫。
食堂?
那地方现在就是他的大型社死现场。不管他坐到哪个角落,总会有人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游过来,在他旁边或对面坐下,然后用那种很巧的语气抛出一系列灵魂拷问。所以他决定走远一点。不是为了吃得多好,是为了吃得清净。
走出光华楼的时候,他戴上耳机,把帽衫的帽子往头上一扣,拉绳一抽,只露出半张脸。那造型像极了某个不想被认出来的流量明星,只不过他躲的不是狗仔,是“求带飞”的狂热信徒。他低着脑袋穿过人流,书包在肩上一晃一晃,步伐快得像在逃难。
出了校门,他已经在脑子里翻了好几个餐馆,但每想到一个,就立刻否决,这家太远,那家太吵,最终,他还是拐向了海上梧桐的方向。那地方环境幽静,灯光昏黄得像老年人的血压,来的人大多是情侣,没人会在这里突然掏出手机问你“怎么看大盘”。
拐了个弯,向着海上梧桐走的时候,林怀恩就察觉到有人正鬼鬼祟祟地跟在他后面,打开上帝视角,不是别人,正是邱霜迟。
他也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不疾不徐的走到了海上梧桐,推开玻璃门,找了个僻静的位置,拿出手机,扫码点单。
“我能坐这里吗?”
没等多久,邱霜迟的声音就从头顶仿佛打转的梧桐树叶飘了下来。
林怀恩头都没抬,继续看着手机说:“坐。”
他给自己点了一份台式卤肉饭套餐,然后才抬起眼睛,丝毫没有意外的看向邱霜迟。她今天没化妆,眼眶下面有一圈淡淡的发青和浮肿,这颜色和浮肿一点也不难看,反倒像是不少女生刻意追求的卧蝉。其实她的脸上也抹了淡淡的粉,还涂了唇彩,显然是精心设计过,刚刚好能让人看出一种憔悴感,又不会显得太狼狈,并且还能呈现出一种破碎感的美。
“霜姐,你吃什么?”他问。
“澳洲菲力……”邱霜迟仿佛下意识地说了出来,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顿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个自嘲的、带着三分倔强的微笑,“算了,还是卤肉饭吧。现在必须得省着点了。”
林怀恩没有劝她“想吃就点”,也没有说什么“这顿我请”之类的客套话。他只是默默下单了两份台式卤肉饭套餐,然后放下手机,看着邱霜迟,开门见山的问道:“霜姐,找我有事?”
“嗯。”邱霜迟抬手将垂下来金色发丝挂在耳后,“昨天我已经把我们家的三台车卖了,不到一百万。加上我们家剩下的两百多万存款,距离把那些亲戚的钱还清,还差差不多五百万......”
林怀恩听着邱霜迟用念诵财务报表的语气说话,但她搁在桌子上的手,却握的很紧,紧到指甲都掐进了掌心里。她的视线没有看他,而是落在桌子上,似乎是紧张又窘迫.....
他心想,果然,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员。
“我们家还有套小户型,已经挂在中介那里开始卖了。但需要时间,而且卖掉了也还是不够。”
邱霜迟终于抬起了双眸,看着林怀恩,那双瞳孔里闪烁着一种精心调配过的光芒,就跟电视剧里的大女主一模一样,我虽然很难,但我依然在想办法解决问题,我不会放下我的骄傲,我来找你,绝对不是恳求,而是给你一个机会。
“我想找你借笔钱,用我们家那套房子做抵押。房子还在还贷款,不过剩下的按揭不高,整体抵押率其实挺低的,再抵押的空间绝对没问题。但通过正规渠道去贷比较麻烦,而且我们家现在这个情况,估计正规银行也不会给我们放贷。”
她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那个深呼吸的幅度也经过了精确计算,不会大到显得做作,也不会小到让人察觉不到。刚好能让他注意到她的锁骨,和锁骨下面那件衬衫领口紧绷的高挺弧度。
“我……我想请你帮帮我。”
“钱不是问题。”林怀恩知道邱霜迟七分真三分演,但他却很真诚的说,“但我不需要你的房子抵押。我可以给你三个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