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林怀恩和许乘歌则是单独准备的,两份单独的大号餐盒里是蔬菜坚果沙拉,煎牛排、鸡胸粒和一小份意大利面,标准的低热量高蛋白的赛前营养餐。
两个只能清淡饮食的人单独一桌,其他人三十多号人,热热闹闹的挤在另外一张桌子边。李千语和李千寻已经吃过了,又去了车上拿林怀恩的应援灯牌。
许乘歌用筷子夹起一颗白嫩的鸡肉粒,嚼了两下,看着旁边章璞成他们大口吃叉烧、大口喝柠檬茶的幸福画面,叹了口气说道:“果然,只有对比才能产生不幸福的感觉。”
林怀恩知道许乘歌在映射什么,面不改色地叉起一块西兰花:“我还以为你会更喜欢这样的餐食呢。”他瞥了许乘歌屏蔽服下曼妙的身材一眼,“要不然你的身材怎么保持的这么好?”
“没办法,本公主天生美食圣体,不管怎么吃怎么喝.....”许乘歌笑盈盈的说道,“就是吃不胖,都不需要健身.....”
“健身也不全是为了减肥。”他说,“禅修和体修一起练,效果加倍。”
“我知道,所以还是有坚持跑步,还有跳舞,跳舞其实既能禅修又能体修。”许乘歌说,“我就是单纯不喜欢去健身房,可能是舞蹈室去多了吧,有种倦怠感。”
“去舞蹈室一样。”林怀恩笑,“徐睿仪也没时间去健身房,就连跑步都没有时间,基本就靠练舞来体修。”
许乘歌听到徐睿仪的名字,忽然间缄默了下来,在小口小口吃完一块只洒了点薄盐的煎牛排之后,她低声说道:“我们快点吃,吃完了还要讨论一下对烛龙之眼的战术。”
“嗯。”他点头。
两人加快了速度,在旁边的欢声笑语中解决了各自的营养餐,许乘歌将空掉的盒子推到一边,从包里抽出平板,划开屏幕,上面是他这四场小组赛的机动轨迹、能量峰值、战术切换节点,每一项都被她用触控笔密密麻麻地标注过,强迫症表示看得很舒服。
许乘歌微笑着说道:“在没有和你组队之前,我在硕石燧光打了两百七十六场练习赛和一场正式比赛。”她停顿了一下,“每一场比赛我都打得紧张万分,只觉得比赛一点也算不上享受,而是件极为痛苦的事情......”她笑了一下说道,“尤其是复盘的时候。”
林怀恩也笑,他完全能想象跟万重那种表面公正实则自负的人复盘,许乘歌会遭遇到多少不留情面的批评,有些应该有道理,有些应该没有道理,但不管有没有道理,许乘歌没有话语权,都只能接受。
他没有表现出对许乘歌的怜悯,只是淡然地说道:“虽然我没有看到你们的复盘,我也能知道你痛苦的地方,因为他们比你强,所以他们觉得他们的想法才是对的,并不愿意听你的指挥......”他说,“哪怕听了,也会因为自己实力不够,操作不正确,导致失误犯错,于是就变成了你的错。”
许乘歌凝视了他好几秒,才眼波流转,低下了头,小声说道:“我打了这么多把比赛,从来没有遇到过能把我的方案执行到这种程度的人。尤其是第一场对枢衡太一,我在左岸放的那个假信号的衰减周期是零点几秒,对方的扫描漏洞也就那么零点几秒,你在它衰减到百分之七十的时候切进去了,这个切入时机的误差和闪避动作,简直可以拿来做教科书。”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出了她的结论,“说真心话,我真的真的很享受和你组队打比赛的感觉。”
“只是享受打比赛的感觉吗?”他眨了眨眼睛问。
“其他的我暂时还没有感受到。”许乘歌轻咳了一声,耳朵尖在中庭昏暗的灯光里微微泛红,“不过.....我稍微.....我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期待......”
林怀恩笑了笑,“那你可以像在比赛里我相信你那样相信我。”
许乘歌没忍住,凝视着他,似笑非笑地说道:“是因为你经验足够丰富吗?”
他预判了许乘歌的发问,微笑着回答道:“这种事情和经验没有关系,和态度有关系。”他说,“我是真诚的希望比赛里的快乐也能延续到生活之中。”
许乘歌掩唇而笑,她把平板抱在胸前,微微鞠了半个躬,语气切换成标准的客服模式:“好的,林怀恩选手,您不需要这么认真回答我,不过你的真诚我已经收到了,但当前版本暂不支持我回应,请您理解。”
“嗯。”他点头,“你知道我坏的很坦诚就行。”
“我.....我也算不上什么好女孩吧~”许乘歌笑着说道,“他们不都说我是长岛冰茶吗?”
“是吗?”他说,“那只能说他们眼光不行。”
许乘歌笑了笑说:“先说回比赛吧!”她又将平板电脑放了下来,调出“烛龙之眼”的数据,“烛龙之眼的战术体系不是单一防守反击。我研究了他们最近几天的小组赛,李知秋在故意隐藏双核配合的真实模式。今晚和烛龙之眼的小组头名战,我们必须重新设计一套方案。”
林怀恩点了点头,“嗯。”
“烛龙之眼到现在同样是四战全胜。对枢衡太一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对阵另外两支弱队甚至不到几分钟,但这几场比赛没有什么参考价值,对方全程在放水。李知秋和邱霜迟的双核体系到目前为止只在对硕石燧光那场首轮淘汰赛里展示过一次。也就是说,小组赛的录像里根本看不出来他们的上限在哪里。”
“李知秋的风格就是这样。他是那种会在考试前把所有可能的题型都做一遍的人。他研究对手的方式不只是看数据,还会模拟你的思维方式。他会猜你在什么情况下会做什么选择,然后给每一种选择都提前准备好反制方案。”他说,“所以打他不能让他猜到你。”
许乘歌把平板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上只有几行字,这是她利用比赛间隙整理出来的。她把平板转过来给林怀恩看,上面写着几个问题:“林怀恩在许乘歌被攻击时会优先保护她?还是优先完成当前战术目标?”
“林怀恩的能量池消耗阈值是多少?”
“许乘歌的火控解算精度在连续高功率运转到第几分钟会开始衰减?”
“这三个问题是我猜的他们想要优先解决的问题。”许乘歌低声说,“如果我是他们,我肯定已经通过这几场比赛,了解到了你的身上没有弱点,所以我不会研究怎么针对你,因为针对你没有意义。所以我会找到你身边的漏洞,除了章璞成他们,我会想要试探许乘歌对你的重要性,我会想要知道你的优先级,你的惯性,你的底线.......然后针对这些设计战术。”
林怀恩抬着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和欣赏,“所以你觉得他们会怎么针对你呢?”
“针对我的方法很多,毕竟我水平不够。”许乘歌坦白地耸了耸肩,“我猜他会在开场阶段用邱霜迟做几次试探性佯攻。这几次佯攻的间隔和角度看似随机,但每一次的数据都会被用来校准下一次进攻的精度。如果几次试探数据全部到位,他就能在之后的进攻中完成精准的突破口预判,找到秒我的机会。”
“嗯。”他点头,“那我们该怎么办?”
“在讨论我们该怎么办之前.......”许乘歌的手指从平板上收回来,搭在膝盖上,声音比刚才轻了半度,像是在问一道她不确定要不要问的附加题,“......我想先问清楚一件事。你和邱霜迟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她又说,“这个你可以不回答,所以我想知道......在比赛里,你是不是真的会对她下重手?还是说你想留分寸?”
林怀恩没有马上回答,他不得不感叹遇到的每个女生都聪明得叫人害怕。他思考了一下,才微笑着反问道:“你觉得呢?你对这场头名战有什么想法?”他说,“我想你应该已经有思路了。”
许乘歌注视着他,把平板重新划亮,浅笑着说道:“我想打个平局。”
林怀恩嘴角的弧度没有变,但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有想到许乘歌猜中了他的想法,但他却说道:“这可不容易。”
“就是不容易才有意思。更何况我们现在要考虑的不是这场决定能否出线的比赛,而是接下来的半决赛和决赛。我是不准备用死神之眼的,除非是决赛。”许乘歌笑着说道,“我相信你的实力,也相信我们之间的配合,所以现在有必要做一把控分大佬,给敌人制造一个虚假的幻象......”她低声说,“对于人类而言,‘希望’就是最大的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