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三日,下午,秋光潋滟。
惠和坊,廉国公府卢家。
小公爷卢泽宗穿着青色锦袍站在大门口,不时朝街口方向看去。
待看到骑马而来的徐载靖之后,卢泽宗高兴地朝前走去。
卢家仆从赶忙跟上。
从街口行来的徐载靖,显然也看到了自家义弟,便赶忙轻磕马腹,加快了骑马的速度。
待双方走近,徐载靖翻身下马,笑道:“怎么在这儿等着了?”
跟着过来的卢家仆从赶忙躬身拱手问好。
徐载靖点了下头。
卢泽宗笑着想去牵小骊驹的缰绳,说道:“义兄,我在家里也没事儿,就出来等等呗。”
两人说话的间隙,跟在后面的阿兰等人纷纷躬身问好。
卢泽宗笑着点头回礼。
徐载靖握着卢泽宗的小臂,示意他不用去管小骊驹。
朝卢家大门走去时,徐载靖拍了拍自家义弟的肩膀,疑惑道:“宗哥儿,我怎么觉着你又长高了?”
“嘿嘿。”卢泽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义兄,你感觉没错,我最近是高了点。”
“哈哈哈哈!”徐载靖笑着点头,扫视着卢泽宗道:“长高些好!”
和徐载靖对视一眼,卢泽宗疑惑道:“义兄,你在想什么?”
徐载靖笑着摇头:“没什么,就是感觉时间过得有些快!”
“之前咱们骑着小骊驹在城外狂奔,感觉是昨天的事情!”
“可一转眼,你都要成亲了。”
卢泽宗朝着徐载靖笑了笑:“义兄说的是,我现在还记得,躲在义兄你大氅里的情形。”
兄弟二人说着话,拾阶而上,进到了国公府大门。
大门两侧的卢家仆从赶忙躬身拱手一礼。
徐载靖仰头看着卢家大门,笑道:“这是刚翻新过?院子里可大变样了?”
卢泽宗点头:“是的义兄,两年前就开始了,三个月前刚竣工。”
自从徐载靖成亲,兄弟二人便无法在过年的时候互去对方家了。
廉国公府本就是老牌国公府,府里各个建筑的用料十分扎实。
可这些年来,卢家出了很多的事情,差点连香火都断了。
因此,之前的那些年,国公府里并不怎么翻新修缮,院子也就显得稍有些旧。
而继承人卢泽宗喜事将近,娶的还是身份尊贵的曹家姑娘,国公府院子自然要翻新。
“义兄,其实祖父他老人家,是想要重修院子的。”
“还是曹家长辈来过之后,好说歹说,这才让祖父他消了这个心思。”
听着卢泽宗的话语,徐载靖点头道:“老公爷想的对!曹家姑娘的姑姑是太后娘娘,表姐是皇后娘娘,父祖为大周建功无数,理应如此重视。”
卢泽宗道:“义兄说的是,祖父他就是这样想的。”
“可曹家长辈说,有重修的那些银钱,不如留给......我们。”
“哈哈。”徐载靖笑着握了握卢泽宗的肩膀:“以后多半是你们两个当家,手里多些银钱总没坏处。”
环顾四周的雕梁画栋,徐载靖继续道:“再说,真要推了重建院子,费功夫不说,用料还真不一定比这些好。”
行走在院子里,不时遇到女使仆从。
看到两人,仆妇们行礼后自觉退到一旁。
很快,兄弟二人来到了前院正厅。
正厅门窗上镶着一片片大块琉璃,映着金色的秋光。
“郡王殿下和小公爷来了。”
随着门口女使的通传声,徐载靖和卢泽宗越过门帘,进到了光线明亮的屋内。
坐在上首的廉国公老公爷、老夫人,以及下首的李氏、卢驸马和康福公主纷纷起身。
徐载靖笑着躬身拱手一礼:“老公爷、老夫人、婶婶、驸马、殿下。”
卢泽宗在一旁也笑着叫人。
“呵呵,任之来了,劳烦你走这么一趟。”老公爷笑着说道:“快坐!”
徐载靖笑着点头:“老公爷,您客气了!别人有喜事我可以不去,可咱家有喜事,我定是要过来的。”
一旁的卢家陶老夫人笑着点头后,招手示意一旁的女使赶忙奉茶。
坐在徐载靖对面的康福公主,也朝一旁道:“去,叫宏哥儿过来见过兄长。”
听到这话,正整理衣摆的徐载靖动作一滞,随即恢复如常。
毕竟,徐载靖听惯了自家姑祖母叫‘紘哥儿’。
转念一想,徐载靖早就知道此宏非彼紘。
驸马家的女使应声而去。
徐载靖则顺势看了眼卢驸马。
直至今日,卢驸马家的六朵金花已经全部嫁人。
大周厚嫁成风,每嫁一位姑娘,驸马家就要出一次嫁妆。
六次之后,不到五十岁的卢驸马鬓角,已经能看到白头发了。
待女使奉上热茶,老公爷看着徐载靖道:“任之,北方塘泺修整之事,情况如何了?”
徐载靖笑道:“老公爷,今年已经再次征调民夫,瞧着后年差不多就能完工!”
徐载靖说话时,老公爷探着身子侧耳倾听,听完之后点头道:“好好好!我朝再增良田,实在是造福百姓啊!”
“老公爷说的是!有了这个粮仓,北方驻军的粮草就近征调,能减少很多路上的损耗!”
徐载靖这句话,声音升高了些。
听得更清楚的老公爷笑着点头:“不错!”
说完,老公爷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老了,耳朵越来越不中用了!”
徐载靖笑道:“您这耳朵,比我外公这个年纪的时候强多了。”
老公爷看了看徐载靖,又看向了自家夫人。
陶老夫人大声解释道:“任之的外公,比你还大十一岁!”
“哦!”老公爷一脸恍然,随即摆手笑道:“比不了,和任之你外公比不了。”
这时,一旁屏风后,有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走了过来。
小男孩儿先是看了眼祖父祖母,又看了看父母。
“宏哥儿,这位就是你大哥的义兄!你最喜欢听的话本说的人——卫国郡王。”
小男孩儿听到此话,看着点头的堂内众人,眼睛瞬间一亮。
其实不止是话本的原因,
因为小男孩儿本就喜欢和比他大的孩子学,他学习的对象,自然是亲堂哥卢泽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