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明池北岸,
高耸的奥屋附近,
将大龙楼船拽回奥屋内的小龙船,正在缓缓散开,准备泊岸。
此时并非竞标的时候,小龙船上的船桨划得并不算整齐,速度也不算快。
但小龙船上的旗子被风吹得飒飒作响。
奥屋附近,还有停泊各家游船小船的码头。
被南风吹皱的池面,水波不时朝着北岸扩散开来。
北岸码头附近的各家游船,被这些水波轻轻晃得微微上下起伏。
离着码头有些距离的金明池入水口附近,
数柄油布遮阳伞,沿着岸边一字排开,伞下一众人正在垂钓。
遮阳伞后面还有青布支出来的一片荫凉,小厮女使们就坐在此处。
一柄遮阳伞下,
小厮钓车站在自家公子梁晗身旁,躬身说道:“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得改进文思院造出来的蒸汽机为动力。”
“哦?”梁晗惊讶侧头,看着一旁的钓车:“赏金万贯?”
钓车肯定的点了下头:“是的,公子!若能改进得当,使其动得更久,赏金翻倍!”
一旁几个勋贵官宦子弟,听到此话之后,脸上都有了惊讶的神色。
“嘶!”梁晗一脸不懂的摇着头:“刚刚坏在池中的木船,就是呼延家弄出来的吧?”
“跑了那么一会儿就没了动静,还不如水军划桨来的利索!”
“改进的赏金居然有这么多?”
说着,梁晗看了看不远处微微晃动的鱼漂。
钓车继续点头,道:“听着,好像是卫国郡王建言的。”
“唔?”梁晗再次看向钓车。
没等小厮钓车有反应,梁晗习惯性地用力,想要将鱼竿提起来。
钓车赶忙朝着水面看去。
方才还有些松散的鱼线,此时已经被绷紧。
“上鱼了!”一旁成熟了很多的乔九郎喊道。
很快,一条一尺长的鱼被拉出了水面。
看着被甩过来的鱼,钓车赶忙伸手接住。
拆下鱼钩之后,将鱼放进木桶中。
钓车给鱼钩重新挂饵的时候,梁晗道:“既然是郡王哥哥建言的,别家不管,咱家得弄上一番。”
坐在一旁的乔九郎道:“我也参一股。”
其他几位勋贵官宦子弟纷纷附和。
“好!”梁晗说着,将挂好饵料的鱼钩甩到了水中。
“那咱们得先去李诫李大人那儿拜访一番。”乔九郎又道。
“不错!”梁晗道。
话音刚落,
乔九郎指着水面道:“鱼漂又动了!”
梁晗看了一眼后等了片刻,便再次抬起鱼竿。
又一条鱼挣扎着飞出了水面,尾巴甩出了一串水珠。
钓车再次摘鱼的时候,一旁有人赞叹道:“六郎,你这钓鱼的技巧,简直绝了。”
梁晗笑着摇了下头,
正要说话时,
不远处传来了哈哈的大笑声。
梁晗等人转头看去,却是一帮十几岁的贵少年,一边说笑一边朝这边走来。
看到此景,梁晗再次摇头笑了笑。
“怎么了?”乔九郎疑惑道。
梁晗看了眼对岸彩旗招展的宝津楼,附近有人影走动的临水殿,笑道:“没事!就是感觉郡王哥哥不在,我们钓鱼总感觉少了什么。”
乔九郎愣了片刻,反应过来之后无奈道:“这话,你可别让郡王哥哥知道!”
...
下午时分,
太阳西斜,阳光有些刺眼。
金明池南岸,临水殿西南,高耸的宝津楼下,
步行而来的皇帝赵枋、徐载靖、以及朝中重臣们,拾阶而上,朝楼上走去。
宝津楼南侧楼前,便有一大片演武场。
先帝还在时,有时会在此楼上观看士卒演武。
这宝津楼前的士卒演武,有过一番变化。
先帝年轻时,楼前的演武实战氛围很足,这和先帝年轻时力主征伐白高有关。
那场征伐的主帅,乃是先帝的第一位皇后的父亲。
此战失败。
楼前的演武断了数年。
宝津楼前再次开始演武的时候,就直接大变样了。
说是演武有些不恰当,应该叫杂耍表演才对。
什么鬼怪野兽打扮的,什么会喷火弄烟的,都在演武场中出现。
稍有些和军伍有关的,可能就是各种骑马表演了。
有段时间,还有穿着艳丽服装的女童,在楼前表演各种马技的。
这种现象,直到徐载靖小时候,大周击退了白高和北辽犯边,才有所好转。
此时,宝津楼上,徐载靖等人已经在赵枋两侧落座。
众人居高临下地看去,能够看到宝津楼前的校场上已经有众多士卒列阵肃立。
军阵中,有骑军有步军。
除了军阵中旗子随风摇晃,骑军队列中有马儿时不时地摇头跺蹄外,其余士卒皆是动也不动。
不论是成亲的时候,还是之前金明池剧变期间。
皇帝赵枋说起来也是经历过很多事情的。
只是看着楼下的军阵,皇帝赵枋便很是满意地点着头。
“信国公,今日这演武是哪家子弟主持的?”
听到赵枋的问题,站在一旁的信国公赶忙躬身拱手:“回陛下,此次演武主持之人乃是曹家曹议,汤阴县子岳飞辅助。”
赵枋微笑点头:“不错!等会儿表现如何不说,只这军阵便列得很有威势!”
周围众勋贵官员,纷纷称是。
环顾四周文武大臣,赵枋笑着摆手道:“开始吧。”
信国公躬身应是。
随后,楼上旗帜挥动下令。
片刻后。
“咚!咚!咚!”
低沉的战鼓声响起。
听到战鼓声,徐载靖身体一抖,身上不受控制的竖起了汗毛。
看着楼下军阵,随着旗鼓调动的样子,徐载靖满意地点了下头。
赵枋侧头看着徐载靖道:“靖哥,朕瞧着,今日演武的士卒似乎有些不同,但哪里不同,却有些说不上来!”
朝着信国公笑了笑,徐载靖点头道:“陛下火眼金睛,据臣所知,今日演武的将士大多是从北方回京的,其中八九成都经历过战阵厮杀。”
看着颔首的赵枋,徐载靖继续道:“且他们经历过的战阵,最终都是以我大周大胜结束。”
“这经历过战阵,又都是胜利,这将士的气势心气自然与众不同。”
赵枋笑着点头,道:“朕瞧着,楼下的将士,不论什么动作都似乎极为爽利,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瞧着真是赏心悦目!”
随后,
楼下军阵演练了一番步军如何列阵对付骑军,骑军如何围攻步军军阵。
旗鼓声中军阵变换。
若是不懂军事,这番演练是有些枯燥的。
半个时辰后,
流着汗水,身上沾着尘土的曹议和岳飞一起上了宝津楼。
赵枋勉励了两句之后,又赐了不少好东西。
演武结束,赵枋没有回临水殿,而是直接下楼,在禁军的护卫下乘车回城。
...
数日后,
大周皇宫,南门宣德门外,彩棚下。
今科中试的贡士们,正在验明正身,准备列队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