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禹裁决官,请看这边。”
一道沉稳的女声,将白禹略微有些发散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抱歉,昨晚演练剑术有些入神了。”白禹回过神来,十分自然地说道,随后将目光顺着梅丽莎的指引投向了面前的展台。
梅丽莎并没有在意白禹的走神,对于这种天赋异禀又背景深厚的年轻同僚,她有着足够的包容度。
她微微侧过身,伸手指向独立展台里那件被幽蓝色冷光照亮的藏品,开始尽职尽责地介绍起来。
白禹凝神倾听,没有再让思绪飘远。
这是起码的尊重,虽然他心里已经基本放弃了在沉星市找到锚定物的念头,但梅丽莎这位沉星市的实权大佬这三天来推了公务,亲自为他打通了门路,不仅给足了面子,也是在向他释放善意。
于情于理,白禹都得好好配合一下,做好一个合格的参观者。
梅丽莎的讲解水准很高,言简意赅,既不会在无关紧要的背景知识上浪费时间,也不会遗漏关键信息,每一件藏品的来历,品阶,灵性特征和研究现状都被她三言两语地概括得清清楚楚。
白禹一边听着,一边跟着梅丽莎沿着长廊缓步前行。
第一件,一柄断裂的仪式匕首,来自某个已经覆灭的幻世文明,刀刃上残留的祭祀灵纹仍在微微发光。
第二件,一颗被封存在琥珀中的眼球,据说是某位幻世领主的遗物,偶尔会自行转动,像是还在注视着什么。
第三件,一卷写满了不可辨识文字的羊皮纸,任何试图翻译上面内容的人都会出现短暂的失忆。
白禹每路过一件都会习惯性地用万象灵枢扫一下,但已经不抱期望,更多是一种有始有终的感觉。
直到他忽然感觉到了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息。
白禹停住了脚步。
目光从梅丽莎正在介绍的那件藏品上移开,看向了长廊中段偏左侧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不大的玻璃展柜,位置不算显眼,灯光的照射角度也不太理想,如果不是刻意去找,很容易就忽略过去了。
展柜里放着一枚铁钉。
约莫七寸长,通体漆黑,由某种极其古老的粗铁锻成,表面满是锤打的痕迹,每一道锤痕都深浅不一,歪歪扭扭,显然不是出自什么高明匠师之手,更像是在最简陋的条件下以最原始的方式敲打出来的。
铁钉的钉帽扁平宽大,边缘已经翻卷开裂,钉身微微弯曲,大概是在被钉入某种极其坚硬的东西时受力不均所导致的变形。
钉尖上残留着一层焦黑的痕迹,那是某种被极高温度灼烧过后残留的物质,隐隐泛着一丝暗红色的底光。
在这条陈列着诸多珍稀藏品的长廊里,这枚歪歪扭扭的铁钉实在太不起眼了,放在它左右两边的展柜里随便拿一件出来都比它看着值钱。
但白禹却从这枚铁钉上察觉到了锚定物的气息。
梅丽莎注意到了白禹的异样。
她回过头来,顺着白禹的视线看向了那个不起眼的展柜,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白禹会对这件东西产生兴趣。
不过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的神色,而是不动声色地走到了那个展柜前,开始介绍。
“这件藏品是六十多年前一位私人藏家捐赠给博物馆的。”梅丽莎说道,“那位藏家一生收集了数百件超凡物品,晚年将大部分藏品分别捐赠给了沉星市的各大博物馆,这枚铁钉就是其中之一。”
“坦白说,它在所有捐赠物中算是最不起眼的。”
梅丽莎看了一眼展柜旁的说明牌,继续说道,“真正的来历与用途至今不明,藏家本人生前也没有留下关于它的详细记录,只在捐赠清单的备注栏里写了一句话,‘此物上有受难者的概念残留’。”
受难者的概念。
白禹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心中微微一动。
“博物馆方面在接收后进行了例行的灵性检测,确认了铁钉上确实附着着某种与苦难和殉道相关的概念痕迹,虽然强度不高,但性质十分纯粹。”
梅丽莎微微侧过头,看了白禹一眼,说道,“正是因为这种与苦难和殉道相关的概念特征,与天命圣座的教义有所契合,所以博物馆方面才将它保留了下来,否则以它的品阶和外观,大概率是要被归入杂项仓库吃灰的。”
白禹看着那枚铁钉,想了想后,说道:“梅丽莎裁决官,这件藏品能让我看看吗?”
梅丽莎有些意外,在此之前的三天里,白禹参观了数以千计的藏品,从未主动提出过要近距离接触任何一件,而现在,他忽然对这枚看似只是一根烧焦了的旧铁钉产生了兴趣。
她没有追问原因,身为同行,她很清楚裁决官之间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释,她是来结个善缘的,不是来结仇的。
“当然可以,白裁决官若是有兴趣的话,不如直接把玩试试。“她如此说道,然后唤来了博物馆的工作人员,让其将展台升起。
展台缓缓升起,那枚铁钉暴露在了空气中。
一股极其微弱的灼热气息从铁钉上散逸出来,白禹上前一步,轻轻触碰了这枚铁钉。
与此同时,在终梦殿中,一道印记缓缓亮起。
以白禹现在的实力,不需要进入终梦殿就能够感知到终梦殿的情况,同时也能够在瞬息之间完成回忆。
他一下子记起了这个编号世界。
“居然是编号32世界......那群刁民......”
白禹的嘴角抽了抽,似是回想起了什么不好的记忆,但转念一想,这似乎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如果是这个世界的话,那么雷系强化就有着落了,说不定连消化类强化都能一并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