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东城市火车站。
清晨七点，候车大厅里已经熙熙攘攘。
大厅的穹顶由钢架与玻璃拼接而成，清晨的阳光穿过玻璃洒落下来，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明亮的光斑，头顶的电子显示屏上不断滚动着列车信息，播报声音每隔几分钟就会响起一次，提醒旅客注意检票时间。
候车区的座椅是统一的不锈钢连排椅，白禹坐在一张连排椅上，背靠着椅背，手里拿着灵通，正在看自己的快递送到哪了。
他今天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色便装，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薄风衣，除了外貌出众，引来他人频频侧目外，看起来就跟周围普通的年轻旅客没什么两样。
前往明光府府城明州市的交通方式有很多，白禹最终选择了简单直接的坐动车。
黄泽灵倒是提起庭里有一架直升机可以给他用，但白禹还不想变成牢白，按照他的经验，直升机比动车危险得多，经历了上次不朽海神号事件后，白禹对于载具总有一种敬畏感。
如今城际交通也很方便，没必要整什么排场，买张车票坐车就完事了。
看完行程后，白禹放下了灵通，看向了身边的林咲夜：“林副官，你出关的速度真是超出了我的想象，我还以为至少得一两周。”
林咲夜正坐在白禹的身旁，身前放着一个深蓝色的行李箱，听到白禹的话后，目光从眼前的灵通上移开，开口答道：“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但这样也好，不会耽误工作。”
就在今天凌晨，林咲夜成功突破三阶，然后从冥想室中出来后，一刻也没有停歇，就开始处理堆积的工作。
处理着处理着，就发现了白禹的最新行程，正好那时候白禹的出行申报还在庭里等着处理，林咲夜就顺带着一起处理了，然后把自己也加进了行程之中。
“说到工作......”白禹认真地说道，“真的有必要跟我去明州市么？感觉庭里还有好多工作攒着等你处理，你也知道，我在不在对于东城无想庭其实没什么区别，但是没有了林副官你，那区别可就大了。”
林咲夜听着白禹这理直气壮的话语，不由得轻叹了口气：“白禹裁决官，您说出这种话来还真是毫无心理负担，但请您放心，即使我不在东城市，也可以处理大部分工作。”
“而按照规定，裁决官行使独立裁决权必须有副官监督，否则事后的处理会很麻烦，这次的任务有动用武力的可能，所以我需要跟着一起去。”
白禹很确定林咲夜所说的话是真的，因为直到刚刚，林咲夜还一直在灵通上处理公务。
即使是出差也不忘干活吗，哈基林你这家伙，真是无想庭天选牛马。
“其实我的意思就是，你不用两边的活一起干。”白禹想了想后说道，“刚刚晋升，本来就需要稳固一下境界，我打算给你先批几天假期的，那些活其实可以先丢给老黄干。”
“不必了，维系者的力量来自于对秩序的践行。”林咲夜如此说道，“投身到工作之中，就是最好的稳固了，这是我身为副官的职责。”
见林咲夜如此坚定，白禹也不好多说什么。
行吧，反正是去查账的，一个人查账好像确实是有点奇怪。
“那就辛苦林副官了。”白禹诚恳地说道。
“分内之事。”林咲夜将灵通上正在处理的公文保存好，随即切换到了另一个界面，语气也变得认真了起来，“趁现在还有些时间，我跟您确认一下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白禹点了点头，示意她说。
“从东城市到明州市的动车全程约一个半小时，预计中午之前就能抵达。”林咲夜看着灵通上的信息，条理分明地说道，“我们在明州市的落脚点已经由赞礼司那边安排好了，是距离赞礼司不远的云顶庭苑。“
“云顶庭苑？”白禹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有神寰官方背景的专属酒店，基本用来接待外来势力的贵宾，又或者是其余府来的同僚。”林咲夜解释道，“云顶庭苑的位置很好，距离赞礼司步行只需五分钟，距离承载仪式的举办地点祭龙台也不算远。不过，它距离衍光商行在府城的注册办公地址就远了点，我们到时候需要自己采取其余交通方式移动了。”
“另外，关于衍光商行的初步卷宗，李文渊专员已经整理好了，昨晚连同补充材料一起同步发送到了您的天听信箱里，我已经替您做了初步的分类和标注。”
“卷宗里包括衍光商行近三年的工商变更记录，股东信息变动，主要业务往来对象以及几笔被标注为可疑的资金流水。此外，李专员还附了一份府城分庭提供的辅助文件，里面有衍光商行所在区域的超凡势力分布图和治安档案。”
林咲夜说到这里，看向白禹。
“我建议您在路上抽时间看一下那份卷宗，至少把几个关键人物的信息记住。到了府城之后，如果您打算尽快着手调查的话，可以先从衍光商行的一个公开业务切入。”
“他们每周三下午在府城灵材交易所有一个固定的挂牌交易时段，明天正好是周三。以买家的身份前去接触，是最自然的切入方式。”
白禹翻了一下自己的信箱，其中已经有了林咲夜对于整次任务的具体安排，眨了眨眼后，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什么时候把这些都准备好的？你不是凌晨才出关的么？”
“出关后到现在有五个小时。”林咲夜淡淡地回答道，“足够了。”
白禹沉默了一下。
五个小时。
闭关突破三阶，出关后立刻处理积压公务，同步整理出差行程，分类标注调查卷宗，规划调查切入方案，打包行李，赶到火车站，一共只花了五个小时。
中间肯定是没有休息的时间，简直是连轴转。
效率太高，以至于白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其实他原本压根就没准备什么计划，他的想法是到了那边看情况动手，先观察一下衍光商行的情况，若是存在端倪的话，就直接找上衍光商行的老板，然后顺藤摸瓜完成任务。
林咲夜的思维显然还局限于正常查案的范围内，完全没跟上白禹的脑回路。
查案什么的，跟推理一样属于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白禹虽然没打算按照林咲夜的流程走，但林咲夜帮他都考虑完了，还是十分贴心的。
“辛苦了。”白禹这次更加诚恳地说道。
林咲夜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灵通重新打开，继续处理起了下一份公文。
两人交谈的声音并没有传出去，因为白禹这次出门前找黄泽灵要了一些好用的媒介，能够制造隔音结界的媒介正是其中之一。
又过了一会儿，头顶的广播适时响了起来。
“各位旅客您好，由东城市开往明光府明州市方向的G-1207次列车即将进站，请乘坐本次列车的旅客携带好个人物品，前往检票口有序排队检票......”
白禹收起灵通，站起身来，拎起脚边的背包。
林咲夜也同步起身，一手拉起行李箱，另一手仍在灵通上敲着什么，大概是在回复某封公文的最后几个字。
两人汇入了排队过闸机的人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