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禹缓缓睁开了双眼。
云松院的静室映入眼帘，四角的灵晶还亮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晕，隔绝之粉洒就的闭合圈依旧完好地铺在阵法外围。
一切如他离开时一样，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白禹从盘坐的姿势中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肩颈。
在编号世界里待的时间比他预计的要久得多，虽然任务世界中的时间流速与现实并不对等，但身体上的疲劳感还是实实在在的。
不过收获也是实实在在的，化相真种的全套超凡知识到手，万灵术士的晋升条件也已经全部满足，就等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正式晋升了。
白禹抬手在阵法旁的凹槽上按了一下，四角的灵晶随之暗淡了下去，将结界关闭，本着回收再利用的想法，又将地面上的隔绝之粉收拢回了小袋中。
做完这些之后，白禹想了想，取出了灵通，翻了一下通讯录，找到了黄泽灵的号码，拨了过去。
按照他的经验，这个时间点，老黄亦未寝。
一旦没人在身边身边盯着，黄泽灵就开始放飞自我，白禹去明州市出差的这段时间，老黄那边大概率天天都是下班即摸鱼，摸鱼到深夜。
所以直接打过去就行了，不用担心吵醒他。
电话响了两声便接通了。
果然没睡。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十分熟悉的声音，哗啦哗啦的洗牌声，伴随着几道很亢奋的声音在争论着什么，依稀能听到“碰”“胡了”“你他妈又自摸”之类的字眼。
黄泽灵的声音从这片嘈杂之中探了出来，语气随意得很。
“小白？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遇到什么事了？”
白禹挑了挑眉：“老黄，这么晚了还在打牌呢？”
电话那头的洗牌声骤然一停。
黄泽灵条件反射般地就要矢口否认：“没有我在加......”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反应了过来。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多，下班时间。
黄泽灵的语气瞬间就理直气壮了起来。
“是啊，怎么了？”
“你们去明州市出差，就把我一个人丢在这边，我又没什么事干，总得找点事情做吧。”
我看是东城市没人能制得住你了，于是就开始摸鱼了。
白禹在心中感慨了一句，不过也没有在这种事情上跟老黄计较，反正老黄在正事上从来没掉过链子，摸鱼归摸鱼，该干的活一样没少干。
“行了老黄，这次找你是有正事。”
电话那头，黄泽灵一边将手中的牌理了理，一边不经意地问道：“什么事？居然有需要我亲自出马的问题？”
白禹淡淡地说道：“老黄，我准备晋升万灵术士了，所以找你问一下晋升仪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哦，晋升万......”
黄泽灵的声音一开始还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语调，嘴上在说着话，手上大概还在码牌，脑子可能还在盘算着下一轮该怎么做牌。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巨响，像是桌子被人掀翻了，紧接着又传来了几道叫骂声。
黄泽灵充耳不闻，浑然未觉。
“什么叫你准备晋升万灵术士？？？？？？”
***
云顶庭苑，正门外。
垂花门前的青石板路上，白禹与林咲夜并肩而立。
庭苑总管也跟着一起等在门口，这位中年男子面上带着歉意，开口说道：“白裁决官，实在抱歉，云顶庭苑在设计之初并未预留停机坪，目前没有能够停放直升机的场地......”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颇为忐忑，毕竟一位贵宾的客人要乘直升机过来，结果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提供不了，这对于以服务周到著称的云顶庭苑来说多少有些丢面子。
白禹微微笑了笑，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无妨，只要人到了就行。”
他倒是不担心这个问题，以老黄的脾气，没有停机坪这种小事绝对不会成为障碍，那家伙急起来估计直接从直升机上往下跳都干得出来。
话音刚落不久，天空中便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轰鸣声。
嗡嗡嗡嗡——
那是旋翼切割空气的声音，厚重而低沉，在明州市市中心的上空显得格外突兀。
白禹抬起头。
一架深灰色涂装的中型直升机正从北面的天际线快速接近，机身两侧刻印着无想庭的官方纹章。
这正是黄泽灵当初跟白禹提起过的东城无想庭的那家直升机，只是那时候白禹对于载具心有余悸，所以拒绝了乘直升机前来明州市。
而现在，黄泽灵听说白禹几天没见就要晋升万灵术士，情急之下直接调用了这架直升机，连夜赶来了明州市。
这架直升机显然是经过了认证的，否则不可能在明州市的空域内一路畅通无阻地飞到这里，明光府对承载仪式前后的空域管制极为严格，能在这种时候拿到通行许可的，要么是自己人，要么就是持有足够分量的通行令。
直升机在云顶庭苑的上空盘旋了一圈，云顶庭苑的工作人员正在跟驾驶员沟通，试图引导他们去旁边停下，然而，旋翼的轰鸣声在盘旋中稍稍降低了一些。
紧接着，舱门被一下子打开，一道人影直接从数百米的高空中跳了下来。
在即将坠地之前，他的身上浮现出一抹银白色的光芒，白禹一眼就看出这是经由万灵术·唤灵施展的羽落术，一门简单好用的缓降术法。
来者自然就是黄泽灵了，他一落地目光就四下游弋了一圈，看到白禹后急匆匆地走了过来：“你小子，大半夜整这活，真是......”
随后他止住了声，显然是看到了一旁的庭苑总管。
总管也十分识趣，见来人与白禹显然是旧识，而且看这架势接下来要谈的恐怕不是什么能让外人旁听的事情，当即微微欠身。
“白裁决官，若有任何需要，随时通过铃索传唤便是，在下先行告退了。”
白禹点了点头：“有劳总管。”
总管转身离去，走出了几丈远后才回头看了一眼天上那架正在盘旋等待指令的直升机，随后吩咐工作人员引导直升机前往附近的临时起降点。
黄泽灵没管那么多，他伸手拍了拍白禹的肩膀：“走，进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