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
绝对是S级天柱!
哪怕之前在伊查遗迹里看到还是A级的云中君出手时,方影都未曾感觉到如此无力过——那时云中君虽强,但他还觉得起码能在她手上蹦跶一下,但面对这个白发青年,方影只觉得自己连动一动眉毛都够呛!
那是一种,绝对无法抵抗的绝望,这一只手,虽然不大,但在方影的感觉里,却像那苍天压下来一样,坚硬,沉重,浩大的不可思议——
“谁敢动他?”
一声厉喝,从远处传来,一道紫色雷霆突地降下,挡在方影与那手中间——
是云中君!
她依然是那身白袍,头上还戴着花环,眼中的纯澈却已然化作了一种炽烈的怒火:
“你是谁!?敢动我的徒儿!”
在云中君挡在方影身前的这一刻,方影才终于从那绝望的凝滞中挣脱出来,却仍然惊魂未定——这还是他第一次直面S级的威势!
出手似平平无奇,却已然是势在必得,绝对无法逃过,绝对无法抵抗——除非另一位S级出手。
若云中君没有及时出现,方影毫不怀疑,自己会被这人一手抓走,然后随意探查,最后指不定落到什么下场!
“师父!”
方影感激又真诚的叫了一声,警惕的看向那白发青年——
“在我面前,还要装么?没有这个必要吧,云中君。”
白发青年笑容不改,随意将手收回,似乎并不在意——或许是真的不在意!毕竟云中君能挡他一次,还能次次都挡着不成?
“而且我们二十七天前,不就见过一次面么?现在也快到时候了,云中君,你若未能成功,我今天就得带你走了。”
白发青年看着云中君,眼神中透露些期待来:
“不过你可是我为数不多看好的几个人,别让我失望啊。”
云中君眼神中露出些许茫然,动作也些微停了下来,仿佛真的想起了什么,却很快转变为了痛苦之色,身上突地散发出一种瑰丽的红光来,仿佛红霞血玉,透着一股妖异——
嗡!!!
云中君的身影蓦然分化,在红光中显出层层重影,一个个都捂着脑袋,眼中逐渐绽出一抹金光来,与此同时,一股神性与混乱的意志波动也散发出来,一些不知从何而来的窃窃私语越来越大声——
“云中君!你还我夫妻命来!!!”
“云中君!我有何罪?!”
“云中君!你有什么了不起?”
“云中君......”
方影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那些随着杂音显化在云中君重影附近的残缺意象,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是那些,被云中君吞噬的他者心相所化的心魔?
但,那些重影是怎么回事?
那些心魔意象,飞快显化,又朝着云中君的重影扑去,似乎是想要将那些重影撕碎——
“够了!一群手下败将,都给我闭嘴!”
其中一位眼中金光最浓,身上血色最重的重影蓦然发出一声爆喝,双手张开,红唇微启,竟如鲸吞大海般,将那些心魔意象与其他重影全部吸纳过来,化作一缕缕烟气吞入腹中!
而她的身形也飞速膨胀,倏忽间,便化作了一尊九丈高的帝服神像,其样貌,竟然与里世界中的古神云中君一模一样!
祂的目光落向脚边——并非白发青年,也非方影,而是那最后一个,似乎是本体的,茫然无措的,白袍云中君。
“......一点也不像我。”
祂神色漠然,伸出手,要去抓白袍云中君——
“等等!你要做什么!?”
方影终于忍不住了,冲过去挡在白袍云中君身前——他看不太懂这到底是怎么了,但他总觉得,这位新出现的帝服云中君不太对劲!要是师父被祂抓走的话恐怕很不妙!
帝服云中君看了方影一眼,似乎眉头微皱,手也未抬,就将方影弹开:
“蠢货!谁是你师父,你分不清么?!”
那白发青年也开口笑道:
“你是叫,方影对吧?方影,你师父将诸法汇聚,镇压外魔,蜕此残躯,如今神功将成,你怎么不为她贺呢?”
残躯!?
方影愕然,心中顿时觉得不妙,那帝服云中君却已将白袍云中君抓在手中,但并未将她吞下,反而是放在肩头——这回轮到白发青年皱眉了:
“云中君,莫非你还在犹豫?明明已经到最后一步了......只要你将那残躯斩灭,便彻底与过去割舍,从此超凡脱俗,仙体成就......”
“啰嗦!我云中君行事,岂需你来教我!”
帝服云中君却不多言,只是冷声呵斥,那白发青年面上笑容顿时淡了一分:
“也罢,你既然有自己打算,那我也不多管。只是你这法子,不竟全功,终究有着隐患,假以时日,还是要往我那三山中去......”
“不需你操心。”帝服云中君冷漠相对:“若无它事,恕不远送!”
白发青年哑然失笑,似是没想到云中君竟然一点面子也不给,摇摇头,准备离开,但在消失前,又点了点方影,似笑非笑道:
“云中君,你的弟子,也很不简单呢......”
方影:“......”
我命,还是休矣!
这一天,终究还是到来了。
方影感觉到一抹似乎比从前还要更凌厉数分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穿透力极强,仿佛要将自己身体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很快便察觉到,那一重由【云中君】异能形成的遮蔽被轻易的拿掉,失效——
“方影!!!!”
怒火万丈的声音在耳边如万千雷鸣般响起,甚至将方影的耳朵都震出鲜血,但方影心中,却仿佛有一块巨石终于落地,竟是松了一口气——当骗子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他反而昂扬着头,看向周身红光越发刺目的帝服云中君,这尊神像眉头紧蹙,双眼中喷勃着几乎化作的实质的怒火雷霆:
“给我一个解释。”
方影的身子被捉到近前,那大手攥着方影,几乎要将他的骨头都攥碎——老实讲,方影都有点意外。
云中君竟然会听他解释?
他深吸了一口气,却被攥的更紧,感觉身体更痛:
“师父,我......”
“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子!”
云中君声音低沉如雷,冷冷打断:“一开始就是骗我的对不对?”
“刻意接近我,刻意出现在丹秋附近,和影魔合作将他杀死,破坏我的计划,伪造身份,转移我的注意力,将我逼入绝境,把我耍的团团转......”
一桩桩一件件,甚至不需要方影说,云中君自己便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甚至,在我面前演戏,装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方影,原来我从来没看错过你!只是我低估你了,我太低估你了......”
她咬牙切齿,偌大的神躯竟然有几分颤抖,一些裂痕出现在她身上,从中散发出浓浓黑气与丝丝怨言,但云中君却浑然不觉,或者说,已经无心去管,她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哑口无言的方影:
“你是谁派来的?你演了这么久的戏,到底是为了什么?是复仇,还是利益?算了,这些都不重要了......”
云中君眼帘垂下,声音渐渐小了,手中的力道却逐渐加大,另一只大手也覆盖上来,两只大手,就像两个磨盘,将方影的身子夹在中间,愤怒又冷漠的反复研磨,竟是要将他生生攥死在手心!
方影只感觉自己全身骨头都被揉碎了,混在血肉里,像是被搓成了一滩肉泥,痛苦中,却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没有反抗的意义,也没有反抗的想法。
——这是他应得的惩罚。
他早料到有这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