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静了一瞬。
齐、赵两家的亲戚们面面相觑,彻底没了声响。
光这一会儿功夫,礼金就已收了三十多万,抵得上普通家庭三四年的收入了。
三姨憋了半天的好奇心终于按捺不住。
她悄悄瞄了眼神色肃穆的齐冬,犹豫片刻,还是转向蹲在火盆前烧纸的齐夏,压低声音问:
“夏夏,你跟三姨说实话,你和你姐到底做的什么兼职?该不会是在那种KTV上班的吧?”
这里这么多漂亮姑娘,还个个出手阔绰,她头一个想到的就是这行。
正低头抹眼泪的齐夏,差点被这句话呛死,不满的嘟囔道:“三姨你说什么呢,我们做的是直播。”
“直播?那是干啥的?”三姨一脸茫然。
“就是对着摄像头,把现场画面实时传到网上。”齐夏带着鼻音解释。
三姨挠了挠额头,显然没听明白,于是干脆问道:“那你们这工作能挣多少啊?这些人怎么随礼都这么大手笔,一万一万地给?”
齐夏正沉浸在悲伤里,实在没心思多解释,只低声应道:“他们一年下来,最少也能挣个几百万,这点礼金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几百万?!”
三姨眼睛顿时瞪得溜圆,紧接着又追问道:“那你和你姐呢?一年能拿多少?”
齐夏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却忽然意识到什么,话到嘴边转了个弯:“我也不太清楚,钱都是我姐在管。”
“哦,这样啊...”
三姨没听到想要的答案,脸上掠过一丝失望。
可她也不好意思再去问齐冬,毕竟是姐姐的葬礼,专门打听这些事不合时宜,也显得自己别有用心似的。
她只得按下好奇,重新蹲下身,陪着齐夏默默烧纸。
不过另一边,齐家大姐和三弟倒是从齐辰那儿听了个明白,知道了齐冬和齐夏两个人的年薪,少说也有大几百万。
姐弟俩对视一眼,彼此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错愕。
“那什么,姐,我去帮着侄女女张罗张罗,免得她们忙不过来。”
三弟先回过神来,找了个借口就往人堆里走。
齐家大姐也连忙接话道:“我也去账桌那边盯着点儿,这么多礼金,可不能出岔子。”
......
葬礼的第一天,就在这样微妙的气氛中过去了。
齐冬的大姑原本想赶过去,却被齐冬给劝住了,转而安排齐夏过去照应。
她自己则留下来,守着这一边的夜。
王灿吩咐司机送走齐夏后,自然也留下来陪着齐冬守灵。
白日的喧嚣与嘈杂渐渐沉淀下去,灵堂里只剩下淡淡的哀乐低回流转,门外夜色浓重,一片岑寂。
王灿里外打理妥当,又恭恭敬敬上了三炷香,这才走到齐冬身边坐下。
静了片刻,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
“别硬撑了,现在没人了,想哭就哭出来吧。”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猝然拧开了齐冬心里那扇紧闭的闸门。
这个自从飞回滨海就始终没掉过一滴眼泪的女孩,在这一刻再也支撑不住,泪水决堤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