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妹妹相比,齐冬这个姐姐显然对家庭更为在意。
面对母亲的骤然离世,她内心的悲痛自然比齐夏更深重。
但她清楚,如果自己一味沉溺于悲伤,这个家就没人能站出来稳住局面了,身为长女,她必须扛起这份责任。
可齐冬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尚未习惯与至亲的生离死别,同样需要一个情绪的出口。
因此,当王灿轻声说出那句话时,齐冬心里最后那道防线,终于彻底崩塌了。
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人,王灿默默递过纸巾后,没有再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伸出手,将她轻轻揽进了怀里。
齐冬身体微微一颤,没有抗拒,反而伏在他胸前,哭得更加汹涌。
香炉里的线香静静燃尽,袅袅青烟散在空气里,那压抑的哭声也才跟着渐渐低了下去。
王灿重新点上一炷香,插好,坐回她身边,低声问道:“好些了吗?”
齐冬抽噎了两下,点了点头,接着很自然地把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就这么静静地依偎着,齐冬终于轻声问道:“白天,你为什么叫那些主播来?”
王灿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语气平静地答道:“阿姨这一辈子,就盼着能扬眉吐气一回,生前没能如愿,现在该帮她圆了这个念想。”
听到这话,齐冬眼眶里才止住不久的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
“谢谢你。”她声音哽咽。
“谢什么。”
王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可是她大女婿,帮岳母实现愿望,不是分内的事么?”
“什么大女婿,谁承认了。”
齐冬带着哭腔捶了他一下,脸上的神情却比方才缓和了些许。
她靠着王灿,轻声呢喃道:“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王灿叹了口气,“我也一样。”
如果说这世上谁对赵丽芸的遭遇体会最深,那恐怕非他莫属,毕竟那种天翻地覆的滋味,他真真切切地尝过一回。
“其实我知道,我妈那个人,性格确实不讨人喜欢。”
齐冬的目光飘向远处,嗓音有些发哑地继续说道:
“小时候我跟夏夏一起上学,她从来不管我们写作业,也不会像别的家长一样盯着我们补课,每次只甩下一句我们是死是活自己掂量,钱她会给,但要是考不上大学,就得把这笔钱全数还给她。”
“在市场卖货,她能为了两毛钱的秤差,跟客户吵上半个钟头,隔壁摊贩抢她生意,她直接冲到人家摊位跟前当众大骂。”
“姥爷走的时候,她在葬礼上就当着众人的面,和大舅、三姨、四姨掰着手指头算姥爷那点不多的遗产。”
“后来爷爷去世,她更是在大姑家里,和大姑、三叔当场撕破脸,吼得整条巷子都听得见。”
“大姑气得在我爸面前骂我妈是泼妇,还说爸娶了她,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