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源、粮草,这两个问题不解决,府州根本守不了太久。
“麟州呢?麟州在什么位置?”
折御勋抬手指向西南方:“麟州在府州西南约二百里处,沿黄河而上便是。麟州城建于山上,地势比府州还险,城中缺水,是一大隐患。”
“麟州也缺水?”
“是。”折御勋道,“麟州建在山上,城中无井,唯有一眼沙泉,出水量极少。”
这话让赵德昭想起,历史上李元昊围攻麟州,就是断了水源,围了二十余日,城中险些渴死。
对于这种天险城池,强攻确实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加上麟、府、丰三州,互为犄角,三州之间,堡寨相连,烽火相望,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些堡寨,都是什么时候修的?”赵德昭指着城外几处隐约可见的寨墙。
折御勋道:“大多是显德年间修的,当年世宗皇帝北伐契丹,虽然没有打到燕云,但对西北边事很是上心,下旨在麟、府之间修筑了几座城堡,打通了两州之间的道路。府州周边,也陆续修筑了十余座堡寨。”
他顿了顿,又道:“这些堡寨,既是防御工事,也是屯田之所。每座堡寨周围都有田地,由驻军耕种,粮草自给自足。这样一来,即便敌军围城,短期内也不至于断粮。”
赵德昭眼睛一亮。屯田自给,这倒是个好办法。
“如今府州加之四周堡寨,有多少驻军?”
“约万人。”折御勋道,“其中一半是折家子弟兵,世代从军,骁勇善战,还有一半则是厢军。”
“百姓呢?”
“百姓不多,全城不过两千余户,也是万余人。”折御勋苦笑,“府州地近边,民风剽悍,民不满十岁,皆谙武艺。可这里土瘠民贫,百姓能活着就不错了,哪里还有余力生养?”
闻言,赵德昭闭上眼睛,缓缓的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副围困府州的军情图。
强攻北面的高粱山,乃是下下之策,若他是李彝兴,必当以大军围困在高粱山山口,以少量游骑封锁东西两侧的峡谷,辅以弓弩手,潜于黄河北岸,盯紧城内水源通道。
绝水,绝粮,绝援!
三绝之下,围点打援,不出三个月,府州必破!
而若是想打破这个局面,要么麟、丰二州,能够突破封锁来援,里应外合之下退敌,要么想尽一切办法攻守易形……
可高粱山易守难攻,说的不只是对自己人,对敌人也是如此,守山容易,可若攻下山去,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再者说,若敌人来犯,又岂会对麟、丰二州熟视无睹?
“坚壁清野吧。”
回到城里后,赵德昭当即下令:“收缩外围堡寨兵力回防核心寨堡,固守要点,将四周堡寨的百姓、存粮,悉数迁至城内,城内多蓄水池,以防绝水之患。”
“还有,集城内所有可战之民,严加操练,悉数充入行伍,饷银如常发放,此战若胜,这些钱孤自会拿出补与府州,若败,自不待言。”
“再派人传唤麟、丰二州,做好大战准备。”
“喏!”
“再派一队斥候,迅速南下赶往洛阳,让呼延赞率领洛阳一万大军来援。”
“喏!”
应下之后,折御勋两条粗眉深深拧在一起,犹豫片刻后还是道:“启禀殿下,虽说李彝兴部下主力骑兵和重甲步兵,加之仅五万之众,可党项部落全民皆兵,再加上辽国援助,所集大军恐有十万之众……”
他觉得赵德昭只让一万大军来援,实在是有些托大了。
可他不知道是,大宋目下兵力虽然充足,可中原前不久才发生大旱,粮草不足,根本无法支撑大规模兵团远征。
一万大军北上数百里,这已经是极限了。
“无碍,敌若来攻,必会分兵控麟、丰二州,这就是我们的机会。”赵德昭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