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接着就有其他大臣提出了疑问:“若如果不去驰援太原,宋军攻破太原后,一路通过代州,攻打雁门关,直入燕云腹地,又该如何?”
这个问题确实也很致命。
你选择了围魏救赵,若赵匡胤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又该如何?
毕竟燕云的地理位置,对大辽来说也同样很重要。
“雁门关乃是天险,不会轻易破之,陛下若不放心,可驻兵三万,只要能拖到我军攻下真定府,则宋军必定会回援!”
青年将领毫不犹豫道:“因为宋国的大名府,没有兵了!”
此话一出,众人这才想起来,原本驻守大名府的天雄军,已然被李处耘父子带到了高丽!
也就是说,如果能攻下真定府,那大辽便可长驱直入,直奔开封了!
“也就是说……双方是在比拼速度了?”耶律屋质皱起眉,他感觉有些太冒险了。
这就是看谁能率先攻下对方的要地。
若赵匡胤能率先攻下雁门关,那他们大辽就必须回防燕云,同样的,若大辽能率先攻下真定府,那宋国也必定会回援!
因为,马上就要冬季了!
冬季的时候,黄河是枯水期,而且水面是会结冰的!
也就是说,宋国都城开封,唯一能依靠的天险,也将不复存在!
这可是亡国之危,赵匡胤必定会回援!
这就是在赌!
赌大辽能更快一步!
众多大臣也都想清楚了其中关节,面色纷纷都变得犹豫起来。
平心而论,他们并不想赌,可这次的赌注只是实在是太诱惑人了!
一面是本来就属于中原的燕云。
一面则是大辽国数代帝王,都想问鼎的中原!
两者孰轻孰重,所有人都清楚!
哪怕燕云就算是丢了一半,可只要能攻下开封,那就是不世之功了!
想到这里,众多大臣的心头都忍不住变得火热起来。
臣子如此,君王可想而知,耶律璟闭上了眼睛,深吸了几口气,而后猛然睁开,道:
“命耶律沙,率两万大军,驻守雁门关!”
“命耶律挞烈,率一万轻骑,驰援太原!”
驻守雁门关,这是很有必要的事情,而驰援太原,则是耶律璟放出的烟雾弹。
不然如果辽军不去驰援太原,宋军则必然会起疑心。
而后,才是此战的重点,他环视众臣,肃然道:“诸卿谁愿领兵二十万,出战宋国?”
此战之要害,在攻霸州,攻真定府,引宋军回援。
所以这人,必须得是一员盖世猛将才行!
众将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拍着胸膛保证,自己就一定能比赵匡胤快。
毕竟,那可是赵匡胤啊!
见无人胆敢出列,耶律璟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正要喝骂出声时,先前那年轻将领再度一步走出。
“臣愿往!”
见这人胆敢出列,众臣的目光不由得复杂起来。
看这人的官袍,也不过才五品而已,虽说对于他这个年纪来说,已经难能可贵了,但毕竟年幼。
连诸多老将都不敢应下的事情,这年轻人哪里来的底气?
“你叫什么名字?”耶律璟轻声问道。
“回陛下,臣耶律休哥!”
“来人!”耶律璟大手一挥,“拟旨,命耶律休哥为征宋大将军,节制仪坤州、大定府、龙化州、泰州、长春州、黄龙府、通州……”
说到这里,耶律璟犹豫了一下,咬牙道:“外加上京城五万大军,共计二十万大军,出兵霸州!”
闻言,以耶律贤的城府,目光也忍不住闪过一丝欣喜之色,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整个大辽,虽然人人皆可为兵,但实际上总兵力,也就在35万上下。
这35万兵力,除了要提防东北各部族外,耶律斜轸领了五万,正在和李处耘父子于高丽对峙。
雁门关也去了两万。
驰援太原去了一万。
剩下的,再分布在各个防线后,所剩的兵力已经不多了。
而如果要凑够20万大军,则必然要出动上京城的守军。
上京城共有十万大军,这次出去了一半,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臣!遵旨!”
耶律休哥躬身应下,耶律璟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后,不经意的瞥了一眼耶律贤,这才挥了挥手:“都散了吧。”
“北院大王留下。”
众臣散去,只余下耶律屋质一人。
“叔叔似乎有话要和朕说?”
见没有了外人,耶律璟也放松了下来,斜躺在皇塌上,悠然的摇着酒杯,嘴里漫不经心道:“叔叔难不成是想告诉朕,要小心我那乖侄儿?”
此话一出,耶律屋质霍然抬头。
原来,耶律璟他真的什么都知道。
“脓包,有时候需要挑破了才能治好。”耶律璟不在意的笑了笑:“朕知道,那耶律斜轸乃是耶律贤的人。”
耶律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笑道:“既然如此,朕这次就给他一个机会,上京城刚好也只剩下了五万大军,朕倒要看看,我这个乖侄儿,还能翻了天不成?”
闻言,耶律屋质面露不解:“陛下,何不直接……”
“值此关头,不宜轻易再造杀戮。”耶律璟缓缓摇了摇头,道:“朕知道,诸多大臣心中早已对朕杀了几个王室子弟而有所不满了,若是寻常时日也就算了,可外敌当前……”
“若朕贸然杀了耶律贤,怕是会引起众多王室子弟升起唇寒齿亡之心,不过若是能杀也就算了,万一没杀掉……我那乖侄儿,岂不是更得人心了?”
听到这番话,耶律屋质也彻底放下心来。
世人都以为睡王昏聩无能,实际上很少有人知道,当年耶律璟,也是一个极其有才能的人。
后来之所以奢靡享乐,外在因素是很大一部分原因。
因为没有威胁了。
即便是周世宗,也只能让耶律璟‘醒来’那么小片刻,可当耶律璟刚准备认真的时候,周世宗却英年早逝了。
所以,耶律璟才会再度进入睡王模式。
但实际上,这位擅于权谋的帝王,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