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赵匡胤做出水淹太原的决定之际,霸州城外,已然是战火熊熊!
耶律休哥统领二十万辽国铁骑,浩浩荡荡抵达城下,黑云压城,铁骑遍野,兵锋骇人。
二十万大军陈列旷野,将霸州城团团围困,声势滔天。
“攻城!”
耶律休哥立于高岗之上,面色冷厉,一声令下,数万辽军即刻发起猛攻。
云梯林立、箭雨纷飞,辽兵轮番冲击霸州城墙,试图一举攻破这座北疆门户。
可司超坐镇城中,调度有方,防守极为稳妥。
他本就是一员老将,若说攻城掠地,自然比不上曹彬、潘美,甚至连荆嗣也多有不如,但若是论上稳妥二字,大宋恐无人能出其左右。
守军各司其职,滚木、礌石、热油、箭矢轮番倾泻,无论辽军如何猛攻、如何冲锋,霸州城防纹丝不动。
一连三日,辽军日夜猛攻,死伤无数,却始终无法逾越城墙半步。
高岗之上,耶律休哥望着久攻不下的霸州,眼底闪过一丝决断。
霸州城防坚固,司超老成持重,死守不出,强攻只会徒耗兵力,延误战机。
他此番南下,为的是速战速决,逼赵匡胤回援,而非纠缠于一城一地的得失。
“传令全军,撤围!”
耶律休哥断然下令,目光转而投向真定府,沉声道:“全军放弃霸州,全速进军,直取真定!”
真定府的守军乃是郭进,他可以说是极其了解此人。
因为这些年,郭进本来就一直镇守北境,和辽人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耶律休哥还是有些把握,能赶在太原城破之前,便能攻下真定府的。
而且霸州虽险,却孤悬前沿。
只要拿下真定府,便可彻底切断霸州与中原腹地的所有联系,让司超两万守军沦为孤军,无援无粮,届时霸州无需强攻,自会不攻自破。
更关键的是,真定府紧邻太行山脉,扼守太行八陉所有出入口,是连接河东、河北的咽喉要道!
一旦辽军占据真定,便可彻底封堵太行通道,将赵匡胤十五万北伐主力死死困在河东之地,切断其与开封后方的所有联络!
届时赵匡胤若想回师驰援中原,唯有翻越太行天险,而太行八陉悬崖峭壁、地势险峻,大军行军迟缓,正是他们围点打援、设伏歼敌的绝佳死地!
当然,前提是,他得能攻下真定府才行。
三日后,二十万辽骑即刻拔营,舍弃霸州,浩浩荡荡朝着真定府全速进发!
……
真定府。
郭进立于城头之上,放眼望去,真定府城外四周,满目皆是辽军大纛,营寨遍地,连亘数里。
当耶律休哥出现在真定府城外的那一刻起,郭进就知道,真定府已经是一座孤城了。
外无援军的孤城!
如今河北路虽然还有四万大军,但这四万大军,都分布在各个重镇,至于来援?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旦出了城,拥有大量骑兵的辽国,在野外将是无敌的代名词。
他们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守城!
然而即便是他,对这一次守城,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孙子有云,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
如今城外辽军有二十万之众,而城内守军,即便带上自己带来的五千人,也不过才两万五千之数,虽然不是十倍之差,但也相差无几了……
尤其是,真定府的城池,远不如霸州那般坚固。
如此兵力之差,自己真能守到陛下攻破雁门关吗?
郭进在心里反复问自己,随后目光渐渐变得决然!
这不是能不能守住的问题,而是必须守住!
他身后,就是一马平川的河北平原,沿途的大名府等重镇,守军不会超过五千之数,一旦真定府被破,辽军便可长驱直入,攻入开封!
开运三年的事情,不能再发生在中原!
“来人,传我军令!”
“全城戒严!加固城防,把城内所有铁器都征调过来,以备不时之需!拆毁房屋千间,以制擂木,搜集金汁,做好守城之备……”
“另外,传告全城,援军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只要能撑过这几日,真定府可保无虞,如若不然,辽军必将屠城!”
“从今日起,全城百姓,每户出一丁,助守城墙,按人头发粮,任何人不得私藏!”
“违令者,斩之不恕!”
随着他一道道命令传下,真定府顿时忙碌起来。
紧张,肃杀的氛围迅速蔓延至整座城池。
然诸多将士,却毫无怯意,如今大宋国力强盛,他们坚信,只要能坚持几日,援军赶到后,辽军自然会退。
夜色渐深,城外拒马河和辽军的训练声隐约传来,郭进立于城头,远望辽军方向的篝火,低声自语:
“无论如何,真定府不能丢……绝对不能!
……
次日,耶律休哥派遣麾下先锋,带领十万大军,先行攻城试探。
说是试探,实则已经是总攻了。
十万大军,三面围城,每面城池都有三万大军之数,真定府虽然是重镇,但一面城墙也不过只有里地而已。
也就是说,平均每一百米,都约有一千人在攻城!
而守军呢?
辽军可以三面攻城,但守军必须四面守城,两万五千人分布在四面,每面城墙也仅有六千余人,也就是说,每一百米,只有一百余人在守城!
这已经是将近十倍的兵力之差了!
双方谁都没有废话,因为都知道,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斗!
“攻城!拿下真定府!屠城三日!”
随着耶律休哥一声高喝,刹那间,辽军阵中鼓声大作,辽兵们如同蚂蚁一般,密密麻麻的向着城墙冲杀而来!
“杀啊——!”
数千辽军扛着云梯,推着冲车,直直朝着城墙扑来。
城头上的宋军立刻放箭,箭矢如雨,惨叫声此起彼伏,可奈何辽军人数实在太多,前赴后继的往上冲,很快就有几架云梯靠在了城墙了,辽军开始踩着云梯往上爬。
“扔滚石!擂木!”郭进高声下令。
咻——!
他话音刚落,一支箭矢直奔他而来,仓促之间,郭进下意识的侧了侧身,保住了一命。
锋利的箭簇划过甲胄之间的空隙,隐隐带出一串血珠。
郭进深深的看了一眼那射箭的年轻将领,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耶律休哥?”
此人能隔着如此之远的距离,险些将他一箭射穿,足以证明此人之勇!
即便是在素擅骑射之术的辽国,这等箭法也并不多见。
郭进收回目光,继续在城头上奔走,调度守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