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发生了命案,报警自然是第一要务。
电话接通,当接线员听到“铃木财团二小姐”、“度假别墅”、“凶杀”这几个关键词叠加在一起时,警视厅高层都被惊动了。
效率前所未有地高——不到一小时,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便撕裂了山间的宁静,一架警视厅的直升机直接降落在了别墅附近相对平坦的空地上。
率先走下舷梯的,是挺着标志性啤酒肚、面色凝重的目暮十三警部。
老熟人登场,让紧张的气氛中多了一丝微妙的“亲切感”。
他一边指挥后续警员和鉴识课人员下机,一边快速走向迎上来的铃木姐妹。
“目暮警部!”园子主动上前打了一声招呼。
“园子,小兰。”目暮十三看到两人,略微点头,随即急切地问,“具体情况?受害者是?”
铃木绫子强忍惊惧,快速说明了情况,并强调了受害者是她的大学同学,并非铃木家直系亲属。
目暮十三听完,紧绷的脸色几不可察地松弛了半分,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不是铃木家核心成员遇害,虽然依旧是重大案件,但舆论和政治压力无疑会小很多。
他定了定神,迅速恢复专业态度:“明白了。请几位第一目击者,详细描述一下事发经过。”
高桥良一、绫子、角谷和纯子四人被分开进行初步问询。
尽管细节上因个人视角和恐惧略有出入,但核心叙述高度一致:登山途中,密林小径,突然出现的、浑身缠满肮脏绷带、看不清面容的“怪物”,手持利斧,袭击了走在稍后位置的墩子和太田胜。
他们惊恐逃窜,回头隐约看见两人倒在血泊中,绷带怪人似乎还追了一段。
“绷带怪人……荒山野岭……”目暮十三眉头拧成了疙瘩,手指下意识地敲打着笔记本。
没有监控,没有目击到清晰面容,山路四通八达,凶手作案后往密林深处一钻,或是直接下山混入人群,追查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心里沉甸甸的,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请带我们去案发现场。”
一行人——包括四名惊魂未定的“幸存者”,以及主动跟上的森山实里,小兰与园子沿着山路,向事发地点金钱。
山路崎岖,走了近半小时,气氛压抑沉重,只有粗重的喘息和踩踏枯枝落叶的声响。
领路的高桥良一忽然停下,指着前方一处林木相对稀疏、地面有明显拖拽和挣扎痕迹的斜坡,声音嘶哑颤抖:“就……就是那里……”
警方立刻拉起了警戒带。
鉴识人员穿着鞋套,小心翼翼地进入区域搜索。
很快,在斜坡下方的灌木丛和一处山石凹陷处,分别发现了墩子和太田胜的……残躯。景象惨不忍睹,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泥土和草木腐败的气息弥漫开来。
小兰下意识地捂住了嘴,转开视线;园子也脸色发白,紧紧抓住了小兰的手臂。
绫子和纯子发出压抑的啜泣。
目暮十三脸色铁青,一边指挥现场勘查、拍照、搜寻可能的凶器和嫌疑人遗留物,一边在心中快速评估。
地形复杂,痕迹混乱,……他走到脸色苍白的铃木绫子等人面前,斟酌着语气,提前打起了“预防针”:“铃木小姐,各位,现场情况你们也看到了。”
“这里地处偏僻,没有监控覆盖,山路入口众多,凶手作案后有很大的逃跑和隐匿空间。”
“警方会尽全力调查,但……我必须坦诚告知,在这种环境下,锁定并抓获凶手的难度非常大,可能需要很长时间,甚至……存在无法破案的可能性。请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这番话虽然委婉,但意思明确。
铃木绫子听懂了,泪水再次涌出,既为同学惨死,也为这无力回天的现实。
而高桥良一,在目暮警部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他跪倒在泥泞的地上,双拳捶地,涕泪横流:
“墩子!我的墩子啊!!!为什么……为什么不杀了我!让我跟你一起走啊!!!”
其悲痛欲绝之状,闻者心酸,连一旁的警员都面露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