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边缘,森山实里静静地站在一棵树旁,欣赏着高桥良一这极具感染力的“表演”。
每一个颤抖,每一声哭嚎,那恰到好处的崩溃时机,都堪称精湛。
若非他早已洞悉真相,恐怕也会被这份“丧偶之痛”所打动。
就在这时,一直紧抿嘴唇、注视着高桥良一的小兰,忽然用极低的声音说:“森山先生,园子……你们有没有觉得……高桥先生,他可能就是凶手?”
“嗯?”森山实里眉梢微挑,略显意外地看向小兰。
园子也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小兰?你为什么这么想?姐姐他们明明看到是绷带怪人啊!高桥先生这体型……”
小兰咬了咬下唇,似乎对自己的推理并不十分自信,但还是将盘旋在脑中的疑点说了出来:“因为……高桥先生知道墩子小姐背叛了他。”
“而且,今天早上提议爬山的人,正是他。”
“时间、地点,都是他定的……这太巧合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至于提醒………他不需要亲自动手。那个‘绷带怪人’,可能是他雇来的……是他买凶杀人!”
森山实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
虽然小兰的推论在具体手段上有所偏差———高桥良一并非买凶,而是亲自伪装并动手。
但她精准地抓住了最核心的动机:高桥良一有充分的理由。
这份直觉和将情感矛盾与犯罪行为联系起来的思路,已经远超普通人了。
他微微颔首,顺着小兰的话,用探讨的语气低声道:“你的怀疑很有道理,小兰。动机成立,时机也值得深究。”
“不过,就像园子说的,目击证词指向一个‘身材苗条’的袭击者,这与高桥先生的外形不符。”
“即便如你猜想是买凶,我们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高桥先生与所谓的‘凶手’之间存在联系。没有通讯记录,没有资金往来线索,甚至没有第三方目击他们接触。”
“这一切目前都只是基于动机的推测。要证明它,我们需要抓到那个‘绷带怪人’。””
“而这,又回到了目暮警部所说的难题——在这样环境下,如何找到凶手?”
小兰听了,眼神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些,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说的也是呢。果然,我还是想得太简单了,缺乏证据……和新一那种缜密的推理差远了。”
“不,小兰,”森山实里摇了摇头,语气认真了几分,“不要总拿工藤新一那种特例作为标准。”
“你的观察力、联想力和对人性动机的洞察,已经非常出色,甚至超过了许多经验不足的刑警。”
“推理不是凭空想象,正是需要像你这样,先大胆提出基于事实的假设,然后再去寻找证据验证或推翻。”
“你欠缺的只是更多案件的经验和系统的刑侦知识训练。以你的资质和这份敏锐,如果未来想当警察,一定会很出色。”
园子也在一旁用力点头,搂住小兰的肩膀:“就是就是!小兰你超棒的!刚才那一下,简直有女侦探的风范了!”
得到两人真诚的肯定,小兰脸颊微红,心里那点自我怀疑消散了不少,轻声说:“真、真的吗?谢谢你们……”
现场勘查仍在继续,但显然非一时半刻能有结果。森山实里看了看天色,又瞥了一眼在警方安抚下仍显得失魂落魄的铃木绫子四人,提议道:
“这里交给警方专业人士吧。我们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不如先回别墅。几位受惊的当事人更需要休息和安稳的环境。”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小兰和园子的赞同。
一直在不远处听着这边对话的目暮十三也走了过来,对森山实里点了点头:“森山老弟说得对。铃木小姐,还有这几位,请先他们回别墅休息吧。”
“这里环境恶劣,你们也需要回去平复情绪。有任何进展,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另外,可能稍后还需要更详细地补充一些笔录。”
森山实里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高桥良一。
对方正被角谷搀扶着,依旧沉浸在“巨大悲痛”中,对离开现场并无异议,甚至可能正希望远离这个让他需要时刻表演的地方。
于是,一行人沿着来路,沉默地向山下别墅走去。
来时是轻松的登山客,归去时却成了命案幸存者和心事重重的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