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蒂带小瞳驱车前往了FBI驻日办事处所在区域的一处受严密保护的关联设施。
这里的环境更为正式且具有压迫感。
在一间布置简单、隔音良好的问询室内,茱蒂对小瞳进行了又一次系统的、正式的询问。
这次问询远非闲聊。
茱蒂的问题细致而具有引导性,不仅重新梳理了案件细节,更着重探究小瞳的社会关系网、成长背景、以及案发前后是否有任何“异常”接触或遭遇。
她的语气专业而冷静,目光锐利,试图捕捉小瞳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和言语矛盾。
但小瞳的回答,都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她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而犯人。
随后,茱蒂拿出了一张清晰的照片,推到小瞳面前的桌面上——正是森山实里的正面照,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质。
“认识这个人吗?”茱蒂紧紧盯着小瞳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涟漪。
小瞳茫然地低头看了看照片,眉头困惑地蹙起,仔细辨认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地、肯定地摇了摇头。
“不……不认识。从来没见过。”她的反应自然,带着囚禁生活带来的迟钝和对陌生面孔的真实陌生感,没有表演的痕迹。
茱蒂又换了角度,询问她父亲生前是否有特别的朋友、是否曾提及或委托过什么人、她自己最近是否感觉到被人暗中观察或帮助等等。
小瞳的回答要么是悲伤的否定,要么是全然不知的迷茫,始终未能提供任何能将森山实里与她或案件联系起来的有效线索。
长时间的审问一无所获。
茱蒂靠回椅背,心中那点怀疑的刺依然存在,但至少从表面证据和眼前女孩的反应看,森山实里关于“故交之女”的说法,似乎并无直接证据支撑,或者,他隐藏得极深。
她暂时放弃了从这个女孩身上获得突破的打算。
让同事将略显疲惫和不安的小瞳带到临时安置房间后,茱蒂走到窗边,拿出了另一部手机,拨通了森山实里的号码。
………………
夜晚,云境餐厅以全景玻璃和精致的怀石料理闻名。
森山实里准时抵达,在侍者引领下走向预约的座位。
他看到茱蒂已经坐在那里,神色间带着连妆容也难以完全掩盖的淡淡倦意,而小瞳则有些拘谨地坐在一旁,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森山实里脸上浮现出了微笑。
成了!
自己只是简单地陪茱蒂打了几天的游戏,然后就把人给捞出来了。
这就不用自己大费周章地去把小瞳从拘留所那边弄出来了。
他优雅入座,目光先扫过小瞳,确认她状态尚可,然后落在茱蒂身上。
“茱蒂,这次真的多亏你了。”他语气真诚,举起侍者刚斟上的清酒示意:“省去了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我敬你一杯。”
茱蒂揉了揉太阳穴,没什么精神地举了举杯,浅啜一口,声音有些干涩:“为了你这事,我这几天可没少跑腿,报告都不知道编了多少份。”
她说的轻描淡写,但眼底的疲惫是真实的。
“聊表寸心。”森山实里放下酒杯,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精致的信封,推到茱蒂面前,“一点小礼物,希望你喜欢。”
茱蒂略带疑惑地打开信封,里面赫然是几张印制精美的门票——国际街霸冠军赛决赛日的VIP包厢票,位置绝佳,甚至附带后台参观通行证。
这对于她这个格斗游戏爱好者而言,无疑是极具诱惑力的惊喜。
“这……真的给我?”茱蒂眼睛一亮,疲惫之色瞬间被兴奋冲淡了不少,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她小心地将门票放回信封,收入自己的手包,心情明显好转。
这时,她才转向依旧有些局促的小瞳,用公事公办但稍缓和的语气说:“小瞳,这次能将你从警视厅捞出来,都是森山先生拜托我。”
小瞳抬起头,先是对茱蒂恭敬地说了声“谢谢”,然后带着浓浓的困惑和感激看向森山实里,声音怯怯的:
“那个……森山先生?谢谢你……但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并不认识啊。”
森山实里用餐巾擦了擦手,温和地笑了笑:“受人所托,忠人之事。有人希望我尽可能照顾你。”
“受人所托?”小瞳更加困惑了,她在记忆里拼命搜索,“是谁?是我爸爸以前的……”
她父亲已去世多年,人际关系简单。
“这个嘛,”森山实里卖了个关子,看了一眼窗外的夜景,“等我们离开这里,再慢慢告诉你。先吃饭吧,这里的松茸和刺身很不错。”
晚餐在一种略显微妙的气氛中进行。
茱蒂偶尔问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森山实里应对得体,小瞳则大多数时间沉默。
餐毕,森山实里结账,然后礼貌地向茱蒂道别。
茱蒂目送森山实里带着小瞳离开餐厅,眼神重新变得深邃而复杂。
………………
地下停车场,灯光冷白,空气中有淡淡的汽油和尘埃味道。
森山实里的车停在相对安静的角落。
他没有立刻让小瞳上车,而是走到车尾,打开了后备箱。
他从里面取出一个巴掌大小、但看起来很专业的便携式金属探测仪,打开开关,仪器发出低微的嗡鸣。
“转个身,站好。”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