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信?”小贝几乎是不客气地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孩童式的直白和不以为然,
“短信有什么用呀?谁不会发短信?手指在屏幕上点点就行了,又不用花什么力气,也看不到人!”
她撇撇嘴,一副“这根本不能算数”的样子。
小兰被她说得一时语塞,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眼神里的失落更浓了。
柯南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赶紧放下勺子,抢着解释道:“不是的!新一哥哥是真的被一个非常复杂、非常棘手的案子缠住了!”
“那个案子牵扯很广,他一时半会儿真的抽不开身回来!但他心里肯定一直记着小兰姐姐的!”
他急于为“自己”辩解,语气显得有些急促。
小贝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加深了,她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柯南强作镇定的小脸和小兰低垂的眼帘之间逡巡,故意拖长了语调:
“哦——案子很忙啊……他现在才读高中吧?高中就这么‘日理万机’,不着家了……那以后长大了,成了真正的大侦探,岂不是更要满世界到处乱跑,去追查那些更刺激、更危险的案子?”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却更具杀伤力:“到时候,小兰姐姐可能就得一个人,天天在家里等着。”
“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响起的门铃,或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发来的、短短几个字的短信了……想想都觉得,好可怜哦。”
这番话精准地击中了小兰内心最隐秘的担忧和恐惧。
她对新一的感情深厚,但也并非完全没有对未来的不安。
她渴望的不仅仅是破案时的光芒万丈,更是平凡的陪伴与安稳的相守。
小贝的描述,恰恰勾勒出了她最害怕的一种未来图景。
她嘴唇动了动,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默默地低下头,用筷子无意识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整个人的情绪明显更加低落了。
柯南见状,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又急又痛。
他再也顾不得许多,几乎是脱口而出:“不会的!新一哥哥绝对不会那样的!他……他如果要去很远的地方查案,一定会想办法带上小兰姐姐的!他不会丢下小兰姐姐一个人的!”
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带着孩子气的笃定,却也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心虚——因为他自己都无法确定,那个“工藤新一”的身份,究竟何时才能堂堂正正地回到小兰身边。
小贝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两手一摊,做了个“你看吧”的无奈表情:
“说那么多‘如果’‘一定’,结果还不是一样?小兰姐姐需要的是一个能经常陪在身边、给她安全感和温暖的人,而不是一个活在电话和短信里的‘英雄’,对吧,小兰姐姐?”
她最后直接将问题抛给了当事人。
小兰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唔……莎朗说得……也有道理。”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看似年幼的女孩,在某些方面,竟异常敏锐地触及了她内心最真实、也最柔软的期待。
柯南瞬间如遭雷击,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那些苍白的辩解在小贝犀利的言辞和小兰黯然的神情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焦躁和无力感,仿佛被困在一个透明的茧里,能看到小兰的难过,却无法以真正的身份去拥抱她、安慰她、给她承诺。
而餐桌的另一端,森山实里和小哀安静地吃着饭,将这场突如其来的“餐桌风暴”尽收眼底。
两人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小哀的茶褐色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她几乎立刻明白了小贝的意图。
这个恶劣的女人,根本不是在单纯地八卦或挑拨,她是在有目的地、一层层地剥开柯南目前的困境和伪装带来的情感裂痕,用最直白、最刺痛的方式,将矛盾摆上台面。
森山实里则是在心中暗自摇头。
果然……
贝尔摩德已经知道了柯南的身份。
她现在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揭露,而更像是一种……恶劣的试探和施压。
她在逼那个自尊心极高、又极度想保护小兰的侦探小子,在自己制造的这场情感危机面前,露出更多马脚,或者,承受更大的心理煎熬。
她知道了。
但她偏不说破。
她享受着这种猫捉老鼠般的、洞悉秘密并操控局面的快感。
还真的是喜欢玩弄人性的家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