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小贝直接而锐利的询问,小哀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依旧是那副研究者的冷静模样。
她摇了摇头,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性:“很遗憾,即便有了他这个‘活体样本’,常规思路下的逆向解析和解毒剂研发,目前依然没有突破性进展。”
她似乎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从外套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几下,然后递到小贝面前。
屏幕上显示的并非复杂的化学式,而是一些整理好的、关于柯南定期身体检查的数据对比图、神经反射异常记录,以及几次尝试性使用不同版本临时解药后的详细反应日志。
“我尝试过至少十七种不同思路的解毒剂原型,调整了代谢催化剂、神经递质模拟剂、端粒酶活性调节剂的组合和剂量……甚至参考了一些非常规的应激反应模型。”
小哀的语气如同在学术会议上做报告:“结果要么毫无作用,要么引发强烈的排斥反应。”
“你之前的怀疑是对的——我们很可能遗漏了某个或某些关键性的触发或稳定因素。”
小贝接过手机,眼眸快速扫过那些图表和注释,眉头渐渐蹙紧。
即便她对生化领域的专业知识了解不如小哀深入,但那些代表着“失败”或“效果有限”的标记和曲线,她看得懂。
“这么麻烦?”她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屏幕上柯南某次尝试后体温飙升的曲线图,“比预想的还要复杂得多。”
一旁的森山实里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接口道:“这种药本身就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新药物。”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沉稳:“没有先例,没有成型的理论可以完美套用。我们就像在黑暗的迷宫里,仅靠一两支火把摸索,走错路、碰壁才是常态。”
小贝将手机递还给小哀,轻轻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微凉的空气中化作白雾。
“也是……至少,我们现在不止一个‘火把’了。”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住宅方向。
随即,她像是要挥开这令人烦闷的科研僵局,话题一转,重新看向森山实里,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对了,那个森谷帝二。他家里肯定有不少存货。”
“趁警方还没怀疑到他头上的时候,我们去他老巢参观一下怎么样?”她的语气轻松,仿佛提议去逛博物馆,而非潜入一个死亡罪犯的宅邸。
森山实里对此也有兴趣:“可以。他混迹上流社会多年,名声显赫,光是设计费就收入不菲。他的保险箱说不定能找到更有价值的东西!!”
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能比金钱更加有吸引力了。
小哀对这种“夜间冒险”显然兴致缺缺。
她将手机收回口袋,淡淡地说:“你们去吧。我对搜查赃款或者拆除剩余炸弹没有兴趣。实验室里还有一组数据需要复核。”
说完,她转身就准备沿着来路返回室内。
“等等,小哀。”森山实里却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臂。
小哀停下脚步,略带疑惑地回头看他。
森山实里笑了笑,说道:“一起吧。你已经在实验室里闷了太久。科研遇到瓶颈时,强行盯着数据有时反而会陷入思维定式。”
“换换环境,接触点非常规的刺激,说不定反而能跳出框架,捕捉到那些在绝对理性环境下容易被忽略的灵感。”
小贝闻言,也挑了挑眉,难得地附和了森山实里:“他说的没错,雪莉。你现在皱着眉头对着显微镜的样子,活像个被作业难住的小学生。”
“出去透透气,也许比你看一百份细胞切片更有用。”
她也觉得这不是光靠投入时间来研究就行了,得需要一闪而过的灵感才行。
小哀沉默了几秒,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最终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说道:“行吧……听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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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厨房里,水声哗哗。
柯南站在小板凳上,努力踮着脚,用干布擦拭着小兰递过来的、还带着水珠的瓷盘。
但他的心思全然不在家务上,几乎全部的脑细胞都用来组织语言,试图为那个“远在天边”的工藤新一力挽狂澜。
“小兰姐姐,你真的不要听莎朗乱讲!”他的声音比平时急切,带着孩童特有的、试图让人信服的夸张认真:“新一哥哥他……他真的是非常、非常喜欢你的!我敢保证!”
小兰将最后一个洗净的锅子放进沥水架,用围裙擦了擦手,闻言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温暖或羞涩的笑容,而是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有些飘忽地望向窗外。
“柯南,你怎么知道呢?”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失落:“是新一……亲口告诉你的吗?”
她低下头,看着柯南,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睛里,此刻有着清晰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