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略了人体自身在极端条件下的‘代偿’或‘重置’潜能。不是从外部强攻,而是诱导身体内部产生足够强大的‘扰动’,让它自己暂时打破那种异常稳定的‘缩小态’……”
她踱步到白板前,拿起笔快速书写着一些化学式和关键词,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推理世界中。
贝尔摩德听得半懂不懂,但“有希望”这三个字她是捕捉到了。
她立刻兴奋起来,用力一挥拳:“这么说,你真的可以做出解药了?!稳定的、可以让我们也变回去的解药?!”
小哀从白板上收回目光,谨慎地摇了摇头,但眼中光彩不减:“现在说‘可以’还为时过早。这只是一个极其偶然、不可控的单一案例。”
“但毫无疑问,它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极其关键的方向性线索。之前的思路可能需要大幅度调整。现在,至少有了一个可以着力验证的假说。”
她看了一眼那些血液样本,“分析这些,就是为了验证在变化发生时和发生后,他的体内究竟产生了哪些特异性的生物标志物。把握……比以前大了很多。”
“太好了!”贝尔摩德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她用力拍了拍新一的肩膀,差点把他从实验台上拍下去。
“这次可真是多亏了你了,工藤!啊,不,还是叫你柯南顺口……要不是你心情郁闷跑去喝酒吹风,我们不知道还要在黑暗中摸索多久!”她摸着下巴,忽然又得意起来,冰蓝色的眼眸弯起。
“唔……等等,这么说起来,源头好像还得追溯到我身上?要不是我故意用那些话刺激你,你也不会借酒消愁,也就没有这次的‘意外发现’了?”
“哈哈,果然,关键时候还是得靠我啊!误打误撞,立了大功!”
新一看着眼前这个顶着孩童脸庞、笑得一脸狡黠得意、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的女人,嘴角抽搐了一下,刚想开口反驳或者吐槽两句——
突然!
一阵毫无预兆的、仿佛从骨髓深处透出的剧烈绞痛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和胸腔!
那感觉像是无形的巨手狠狠攥紧了他的内脏,又像是全身的骨骼和肌肉都在被强行撕裂、压缩。
剧痛让他瞬间弓起了身体,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呃——!啊……不、不好……那种感觉……又、又来了!!”
实验室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森山实里并不感到意外。
贝尔摩德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冻结,转为错愕和紧张:“喂!工藤!你怎么了?!”
而反应最快的是小哀。
她几乎在工藤新一发出痛呼的瞬间,就一个箭步冲回了实验台边,同时厉声道:“别碰他!记录数据!”
她一手飞快地抓起旁边连接着多参数生命体征监测仪的探头,贴向新一冷汗涔涔的额头和胸口,另一只手已经抓起了记录板和笔,眼睛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死死盯住新一身上发生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工藤新一的身体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他的四肢仿佛失去了支撑般向内收缩,骨骼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咯”声,身高在以惊人的速度降低,原本合身的实验服瞬间变得像帐篷一样空荡肥大,从肩膀上滑落。
他脸上痛苦扭曲的表情,也在某种无形力量的拉扯下,逐渐褪去属于十七岁少年的棱角,重新浮现出属于江户川柯南的的孩童轮廓……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秒钟。
当一切动静停止,实验台上的柯南蜷缩在宽大实验服里、紧闭双眼。
他小脸惨白、额发被汗水浸透、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酷刑。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监测仪器发出的规律“滴滴”声,此刻听起来格外清晰。
贝尔摩德张着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挫败感:“……又、又变回去了?”
而小哀,已经伏在记录板前,运笔如飞,将刚才观测到的时间点、体表特征变化、仪器捕捉到的短暂生命体征波动尽可能详细地记录下来。
她的脸上没有太多意外,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冷静,以及更加强烈的、混合着遗憾与兴奋的研究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