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姆走到了办公室正中央那面巨大的屏幕前。
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下方的控制面板上按了几下，输入了一串长长的密码。
屏幕亮了起来，显示出一个加密通讯软件的界面。
他又输入了第二重验证码，然后按下了“视频通话”的按钮。
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旋转的加载图标，几秒钟后，画面接通了。
屏幕中央没有出现任何人的面孔。
只有一个黑色的乌鸦图标，静静地悬浮在深灰色的背景中央。
那只乌鸦的侧影，线条简洁而冷硬，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朗姆站在屏幕前，恭恭敬敬地弯下了腰，鞠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躬，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和歉意：
“boss，打扰您了。我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向您汇报。”
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一个经过了多重变声处理的声音响了起来：“琴酒和伏特加，怎么回事？”
朗姆没有急着回答。
他微微侧身，让屏幕能够更清楚地看到倒在地上的那两具尸体，然后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沉痛而无奈的情绪：“boss，这正是我要向您汇报的事情。”
“经过我的详细调查，现在已经可以确定，琴酒是CIA安插在组织内部的卧底！”
“相关的证据和档案资料，我已经全部整理好了。”
他说着，在控制面板上操作了几下，将一份加密文件发送了过去。
“我已经把CIA内部的卧底档案资料发给您了。”
“档案上有琴酒的代号、照片、任务记录，所有的证据链都是完整的。”
“我本来打算先把他控制住，再进行详细的审问，看能不能从他嘴里撬出更多关于CIA的情报。”
“但琴酒的实力您是知道的——他拒捕，并且试图强行突围，甚至对我派去的人动了枪。”
“在那种情况下，我实在不敢冒让他逃脱的风险，无奈之下，只能下令当场击毙。”
他顿了顿，又在自己面前的那一面屏幕上操作了两下，调出了一段视频文件：“这是行动过程的监控录像，我也一并发给您了。您可以核实。”
屏幕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那份沉默持续了四五分钟的时间，像是屏幕另一头的那个人正在仔细地翻阅朗姆发过去的档案和视频。
整个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森山实里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保持着微微低头的姿态，目光落在自己前方半米处的地板上，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没有任何波澜的湖水。
他没有去看屏幕，也没有去看地上的尸体。
他就那样安静地站着，像是一个与这件事毫无关系的旁观者。
终于，屏幕那头那个变声后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沉的、被冒犯了之后的冷意：
“没想到……CIA的卧底，竟然能渗透到这么深的位置。坐到这个位置上，竟然是一个外人。”
朗姆立刻接话，语气里充满了自责和懊悔：“这是我的失职，boss。”
“我在情报审核工作上存在疏忽，没有更早地发现琴酒的可疑之处。这是我的错。”
“希望boss能原谅我的失误。”
屏幕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冷哼：“下次，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那个声音顿了顿，又补充道，“琴酒的位置，尽快找人补上。组织的工作不能停。”
朗姆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是。我会尽快物色合适的人选，绝不会让组织的工作受到影响。”
屏幕上的通话界面闪烁了一下，然后切断了。
那只乌鸦的图标消失在黑色的屏幕中央，整个办公室重新陷入了安静的灯光中。
朗姆直起身来，站在原地，盯着那片已经变黑的屏幕看了好几秒钟。
然后，他的嘴角开始缓缓地向上扬起，那丝笑意从嘴角蔓延到整张脸，最终变成了一阵压抑不住的、畅快淋漓的大笑。
他捂着一只眼睛狂笑着，笑了好一会儿，那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着，与地面上尚未干涸的血迹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对比。
很显然，boss相信了他的说法。
琴酒被坐实了“CIA卧底”的身份，而他自己，则顺理成章地接管了琴酒死后留下的权力真空。
朗姆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了站在门口的森山实里身上。
他的脸上还挂着那种志得意满的笑意，语气也比刚才轻松了不少，带着一种“我已经赢了”的松弛感：“白州啊，我记得你跟了琴酒挺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