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味鱼,专门选取漳昕河里的特产,这种河鱼天生长不了多长,跟黄辣丁差不多大小,浑身上下就一根主刺,肉质却很丰厚,样貌瞧着也有些土里土气的,有人戏称其为“小丑鱼”,烹饪技巧不过关的话,这种小鱼做熟了还透着几分河腥气,由此,经济价值非常有限,根本上不了正经宴席的桌面。
然而……
烹饪也好,行医用药也罢,边沐对这种小丑鱼了如指掌,某种意义上讲,这种地方特产小鱼恰恰是“数医”学派食疗条目上的重要可选项,中医治病向来讲究五行调和,对那些五行缺土、津液不足的患者,这种小丑鱼绝对是上佳之选。
另外,这家饭店后厨大厨精于五味调弄,生鱼收拾得干净、烹饪技巧高超,向来不屑于借助重口味调料遮盖那股子土腥味,最后呈现在餐桌上的完全是一道偏酸甜微麻浅辣还带点淡淡茶香的美味。
萧晓勤看上去很会吃鱼,一双公筷加上自己自用的筷子双管齐下,轻轻巧巧就把那根独刺去除得干干净净,看得出来,这也是位心灵手巧的利索人,要不是家境偏差,在哪儿混都差不到哪儿去。
笑谈中,边沐多次证实那晚在厂门口跟自己动粗的那位中年男子就是所谓的沙主任。
“沙主任的爷爷是建厂元老,他应该算是厂三代吧,在员工里头蛮有威信的!”萧晓勤开始介绍沙主任的背景。
“爷爷辈啊?!意思是……他爷爷比曹七龄前辈年岁还大着半辈?”
“差不多吧!我也是听爷爷这么说的。”
“主任?具体负责厂子里哪一块?”边沐笑着问道。
“安保、后勤、售后,三大块,全归他管!他吧……酒量特大,天生神力,平时在厂区里掰手腕,听说从来没遇过对手,打小爱玩个石锁什么的,年轻那会儿南下做过生意,好像还开过安保公司,后来可能不大赚钱就让他爷爷给拉回厂里了,厂子弟嘛!升迁得肯定比其他人要快一些。”萧晓勤笑着回复道。
“原来是这么个主任啊!那……他懂制药吗?”边沐笑着问道。
“他?!咋可能呢,一窍不通的!”
“哦!那……以你的理解,他对厂子未来的走向有啥想法?”边沐笑着问道。
“高价请能人!贷款更新生产线推动车间进一步升级换代!最终定位给南津那边一家知名大公司代工畅销中成药!”
“噢……听着挺有些想法的嘛!”
“嗨!信口说大话谁不会啊!关键能落到实处不?欠的那些成本债还得清吗?!其实,就是专心故意跟麻厂长唱对台戏!麻厂子刚进厂那会儿俩人就不大对付,听说有一回当着那么多人他跟人家斗酒!搞得麻厂长当场下不来台……”
“是吗?麻厂长走的不也是请能人那种路数吗!”边沐笑着说道。
“具体聘请的不是一类人啊!麻厂长拜会的是你,沙主任打算在南津那家大公司高薪请人过来主事,厂子里有人担心那家公司将来变相把厂子的股份吞掉,据老一辈们说,人家对我们厂的软硬件条件都没啥兴趣,真正钟意的是我们脚底下那块地皮!”
“是吗?根据前些日子的考察结果,我觉着人家既然费这么大劲儿,周边地皮说不定也在人家规划的蓝图里呢!”
“原来你啥都知道啊!”说到这儿,萧晓勤猛然抬起头盯着边沐看了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