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脉塌陷?!
兰冰如行医几十年,自然知道这种重症意味着什么,这也就是当下经济高度繁荣,人们手头都不缺钱,类似重病要是搁从前,尤其建国前,大多数人只能顺其自然以命硬扛了。
典书华平时也只是在旧书上见过关于此类重症的部分描述,临床一线还从未实际接诊此类患者。
滕岱莉就更不用说了,压根儿不知道中医行还有这么一种类型的病症。
总之,这种重症非常难治!
“督脉塌陷……就我这岁数……有得治吗?”人老畏死,即便大半生在三甲大医院经见了无数重症,真要轮到自己,求生才是第一本能。
“只能说试试……”边沐可不敢人前空口瞎许诺。
“具体思路是怎样的?方便说说吗?”老太太语气发虚地请教道。
“极限思维!不求全线修复,事实上……就算咱们这会儿把丽津城里所有中医高手全都集结到您这儿,大家分组排班,第一组在单位时间之内修复一段,群策群力,大家都恪尽职守,比如说,以一年为期,那也办不到!退一步,再说得夸张点儿,集国内所有中医高手,严格执行事先预定的治疗方案,一段一段地修复,那也无以为继!不仅如此,人手越多,中间出现意外意外变数的概率也就翻倍了,一不留神,反倒适得其反,再把原本凑凑乎乎还能用的督脉支架给拆得七零八落,到那时,您立马就得承受地狱般误治恶果,那滋味……想都不敢想,求死不能,求生而不得!简直了……”说到这儿,边沐多少也有些后怕了。
顿时,现场变得寂然无声。
大家都是行家里手,其中的凶险、其中的艰难、其中的创意难度……到底有恐怖,大伙儿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那……不知这所谓极限思维具体怎么个思路?!”老太太连忙请教道。
“您成天反逻辑唠叨,外在表现其实反倒是一种逻辑性非常强的无穷,晚辈用穷举法替您临时刹了个闸,对了,刚才您老也看到了,我不仅不厌其烦地听您在这儿倾诉,是不是还做了点笔记,您看!这是我用学来的速记法做的速记笔记,这些要点连缀在一起其实是完全符合某种特殊逻辑的,有几句话……作为晚辈,而且还当着几位同行的面,不知当讲不当讲……”话到最后,边沐忽然来了这么几句。
“嗨!我都混到这般田地了,还有啥可顾忌的……请讲当面!”急于脱困,老太太连声追问道。
“发病之前,好多年前的事了,不用多问,您老在医院肯定尽职尽责,这一点,没谁提出质疑!但是,后来……由于种种原因吧,您在内心深处开始犯嘀咕,开始怀疑自己拼尽全力救死扶伤大半生,业余生活中也是诚挚待人,从不做亏心出卖良知那种事,可是,老了老了,儿女们跟自己处成那样,潜意识里,您已经开始不断发出道义反诉了,正是这种潜意识深层的道德反诉加重了您的病情,再后来,好多不好的事不期而至,您就多少有些过载了,如此一来,大半生积累所得的浓重回报意识几乎全都落空了,于是乎,方方面面不利因素接踵而至,一脚踏空!督脉某个战略要穴失去了承托,一下子塌陷到难以重新修复的地步,从这个角度议一议的话,心理层面与生理层面几乎同时出现问题,我这儿再强调一下,几乎同时发病,之前那种心理层面出问题诱发生理性实质性病变,或者反之,生理性病变引发长期心理不适,都不大正确!所以,督脉塌陷的同时,您坚持了大半生的个人信条系统也同期塌陷了,这一点也是晚辈之前坐那儿不厌其烦地听您反复诉说所要达到的诊断目的,您看这里……所有要点连缀在一起,好多不确定的病因也就昭然若揭了……”说到这儿,可能担心老太太情绪反应过度,边沐渐渐收住话头,小心翼翼地看了老太太几眼。
沉默……
除边沐以外,所有在场人等都不吭声了,甚至于,连动一下桌椅借机缓冲一下的都有点不大自然,整个氛围当时就僵那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