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挤的人群中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官人,难道西湖的那场雨,你就这么忘了吗?”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道白影钻了出来。
一身白娘子打扮的张伟痴痴地看着小布,泪眼朦胧,伤心欲绝:“官人,你难道舍得就这么抛下我吗?”
被打断婚礼的小布额头青筋凸起,怒不可遏道:“不是,你他妈是谁呀?”
“是我啊,我是你的张伟张素贞啊。”
张伟掐着兰花指,摆出一副娇羞的姿态,铿锵唱道:“啊~啊~啊,啊~啊~啊~”
“西湖美景,三月天哎。”
“春雨如酒,柳如烟哎。”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
啪!
或许是因为这歌声实在是太有魅力了,张伟这歌才唱到一半,一只四十三码的布鞋就忍不住用鞋底亲吻了他的脸。
“我牵你马勒戈壁!”
只剩下一只鞋的小布金鸡独立,摇摇晃晃地破口大骂:“老子今天结婚,你搁这又唱又跳的,唱的还难听的要死!”
“大妈你究竟是谁呀,我都不认识你!”
张伟捂着出血的鼻子,眼中满是深情:“官人,你上辈子可曾在雪山用酱板鸭救过一只狐狸?”
小布一脸无语:“上辈子的事情我怎么记得!所以你到底是狐狸、酱板鸭还是雪山?”
“不!”
张伟愤然指向美嘉,语气悲愤的如同被老公出轨的怨妇:“我的意思是她就是那只被你救过的狐狸!”
“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敢跟老娘抢男人!”
“我?”
正在一旁吃瓜的美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错愕:“我就是个吃瓜的,怎么还有我的事……对哦,是我今天结婚来着。”
反应过来的美嘉当即扯了扯手中的牵红,泪光闪闪,一脸委屈:“相公,他凶我!”
“娘子勿怕,待为夫降服这个丑八怪!”
小布将美嘉护在身后,咬牙切齿瞪了张伟一眼:“我说这位大妈,你到底有事没事啊?”
“我娘子是人还是狐狸精我都一样爱她,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
张伟双手捧心,楚楚可怜道:“官人,我是你千年前救过的小白蛇,我现在修炼成人,就是要嫁给你报恩的啊!”
“蛇精!”
小布闻言挑了挑眉,目光来回在美嘉和张伟中间打转。
他“哦”了一声:“这么看来狐狸精确实是比蛇精有优势啊,至少化形的时候不用担心蜕皮失败毁了容。”
小布说着伸手搂住美嘉,毫不客气地对张伟下了逐客令:“我不管你是白蛇、黑蛇、菜花蛇,也不管我是多久以前救过的你。”
“你嫁给我那不叫报恩,这纯粹是在恩将仇报!”
“所以你还是赶紧走吧,我就不收你份子钱了。”
“官人,你好狠的心啊!”
张伟气得直哆嗦。他愤然一笑,彻底黑化:“好,既然你不嫁给我,那我就水漫金山!你就跟这只骚狐狸一起死吧!”
小布闻言顿时如遭雷击:“不是,你这么性情的吗?”
“而且这里是保安堂,不是金山寺,你怎么水漫金山啊!”
“那我不管!我就是要淹死你们这对狗男女!”
黑化的张素贞掐诀念法,霎时间风起云涌,电闪雷鸣,地动山摇的剧烈震颤让在场的所有人全都跌坐在了地上。
在大家惊骇和恐惧的注视中,地平线外有万尺巨浪拔地而起,声势浩大,遮天蔽日,整个保安堂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小布惊恐万分,使劲地摇着美嘉的胳膊:“你不是狐狸精吗?快想想办法!”
美嘉耸了耸肩:“我是你上辈子才救的狐狸,他是千年的蛇精,斗法我根本没胜算。”
“没救了,等死吧。”
“靠!”
小布骂骂咧咧叫唤出声。
霎时间,万尺巨浪席卷而下,子乔来不及多想,他一把将美嘉搂入怀中,任凭滔天之水将自己淹没。
“啊!!!”
浑身湿漉漉的子乔从梦中惊醒,他猛然坐起,瞳孔涣散,胸口剧烈起伏。
“呼~哈~哈~呼……”
他大口大口呼吸着,紧绷着的身体缓缓松弛下来,却因为寒冷而微微颤抖。
“还好,还好是梦啊……”
子乔拍着胸口,长长松了口气:“我怎么早没看出来,张伟居然还有这么病娇的一面。”
“太吓人了,实在是太吓人了。”
“诶?”
子乔的动作猛然顿住,他瞥了一眼自己湿漉漉的胸口,又低头看向已经彻底湿透的床铺,豆大的冷汗夹杂着额头上的水渍滴落下来,一股寒意直贯天灵。
“我的妈呀。”
子乔像是吞刀子似的使劲咽了口唾沫,浑身都在不自然的微微发颤。
此刻的他根本分不清自己的瑟瑟发抖,究竟是因为浑身上下被淋湿后的寒冷,还是因为恐惧和害怕?
“这,这,这……这什么情况?”
子乔害怕地茫然四顾,鸡皮疙瘩快要掉了一地:“我就做了个梦而已,怎么真的被水给淋湿了?”
“难道,难道说这是梦中梦?我现在还在梦里面?”
子乔试探地伸出手,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
“不疼?难道真的是在做梦?”
子乔神色犹疑,他咬了咬牙,狠下心来大力扇了自己一耳光。
“嗷呜!!!”
子乔嚎了一嗓子,疼得差点连眼泪都出来了。
“呵呵呵……”
周围传来几道压抑极低的笑声。
“谁!”
子乔猛地一激灵,失声大喊。
霎时间,笑声戛然而止,卧室内瞬间安静下来,静得只能听见子乔那咚咚作响的心跳声。
子乔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伸手去摸电灯开关。
啪。
就在子乔的手轻轻落在墙上的一瞬间,他整个人瞬间僵住,瞳孔巨震,害怕到甚至发不出声。
指尖触感反馈过来的,并不是电灯开关那有些冰冷的塑料质地,而是如同肌肤般滑嫩的柔软。
“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子乔害怕的放声大叫的时候,他突然感觉两眼一黑,整个人软趴趴的躺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下一刻,电灯被打开,卧室瞬间恢复光明。
一菲拍了拍手,随意问道:“我这是事急从权,紧急处理,应该不能算是我生气动怒吧?”
她说着扭头看向四周,紧接着便看见公寓大家从床底,从衣柜里,从书桌底下,从窗帘后面纷纷冒了出来。
“一菲你太冲动了。”
南风踢了踢同样被打晕的海棠,又抬头看向昏迷不醒的子乔:“你一口气把他们都打昏了,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