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陈清如今道行之深,感知之敏锐,已非常理可度,然而,当他试着以神念探查那玉圭时,却只觉如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分回响。
那玉圭还是静静地躺在紫檀木架上,像一块普通的石头,但便是这种“普通”,却显得极不寻常。
更何况,此地供奉的乃是历代仙帝遗留之物,那能陈列于此的,无一不是承载着仙朝气运与先帝意志的重器。
此物既然在此,便不可能是凡物。
以陈清的道行,却又完全看不透它。
一念至此,他反而凝神再看,但这一次,不再是以神念探查,而是直接以肉眼神通望去。
玉圭依旧
青白温润,但随后,陈清的目光穿透了表面,看到了一抹极其淡薄的影子。
模糊不清,看不真切。
但只是隔着一层又一层的屏障感应到其轮廓,陈清的道心,便泛起了一丝涟漪,甚至那有九成六道果镇压的道基,都微微震荡。
“太初。”
顿时,陈清便意识到了此物的原主人是谁!
太初仙帝。
仙朝的开国者,第一位仙帝。
当年陈清以“陈虚”的身份,曾远远观看过太初仙帝飞升时的景象。
那一日,天地异象,万道齐鸣。
当时的他,仅仅是远观,便觉呼吸凝滞,神魂震荡,却也因为一眼观望,就从中悟出不少道理,成为后来修行的宝贵资粮。
而此刻,太初仙帝的遗留之物,便静静地摆放在他面前。
只是一件遗物,便让身怀寂灭道果的他都感到警惕。
若是其主人在世……
他的目光在那玉圭上停留了片刻,便收回了目光,也不去触碰,只是将其记在心中,他虽对此物有些期待,但却知道,不可能平白获得,这里面定然还藏着某种玄机!
“此地看来与仙朝宗室血脉有关,那就不可能只安排几个看上去没甚大用的子弟,必然还有其他布置!若不参透,或落陷阱!”
陈清看似一路横推而来,但到底知道仙朝底蕴,其实步步小心,哪怕梦中身凝了道果,已不惧损毁,却还努力不留痕迹,不牵羁绊,便有问题,也能及时抽身。
这般想着,他又看向其他几件古物。
紫檀木匣中的断裂拂尘,显然与一位擅长推演天机的帝君有关,拂尘虽断,但那股超然物外的意境犹存。
那柄锈迹斑斑的青铜剑,剑气虽已衰颓,但核心处仍蕴藏着凌厉剑意,若有人能将其激发,威能不可小觑。
那枚断裂的玉玺,似乎承载着某位帝君在某一时期的国运印记,虽已残缺,却仍有聚拢气运之效……
一件件看过去,陈清心中已有数。
这些遗留之物,寻常修士得到一件,便是天大的机缘,足以开宗立派,传承数代,但对于此刻的他而言,却不能让他动摇心念。
况且,太元仙帝那卷竹简,才是他此行的最大收获之一。
有了它,他在这玉京城中,便多了一张足以扭转局面的底牌。
他收回目光,转向殿中那几名瘫软的宗室子弟,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
“唉——”
一声叹息,自殿内深处传来。
“堂堂仙朝,立世三万载,宗室子弟,竟沦落到被人孤身杀至玄黄殿,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