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朝……仙朝的天，恐已塌了。”
城楼之上，白发苍苍的老供奉喃喃低语，眼中尽是茫然与失落。
紫寰殿没了，皇宫塌了大半，一直以来维系天下的秩序，在这一刻，已然动摇，他们这些仙朝之老，自是心念复杂。
莫说他们，便是那五行军的几位首领，此时立于云端，远远眺望，也是久久无言。
良久，那姜离才吐出一口浊气，语气复杂地感慨：“以一人之力，硬撼仙朝底蕴，而且还胜了。”
“不只是胜了那么简单。”金行首领白锋目光凝重，“你没感觉到吗？他身上除了那寂灭真意，还多了股社稷气息！”
“两道果同参同求？”水行首领倒吸一口凉气，“疯了不成？这种东西，两道同修，这是嫌命长吗？”
“这不是我们能揣度的层面了，”姜离摇了摇头，“不过，今日之后，这天下的局势势将彻底改写，咱们五行军一直以来，便以逆转仙朝秩序为目的，如今这一天怕是即将到来，吾等便也该好好想想，如何与这位新晋的无冕之王相处了。”
与此同时，城中某处隐蔽的茶楼顶层，一名灰袍老者放下手中的茶盏，望着皇宫方向，长叹一声。
至于那无垢僧与玄水宫两位老祖等人，亦是震惊不已，但比起五行军诸首领麾下带着兵马的情况，他们却稍显淡定。
“宫主说得不错，此子气运，确实非同小可！先看看，他接下来要做什么，这时反而不好上去了，显得咱们玄水宫攀附！”
“但也不能不去，经此一役，这日后的仙朝中洲，哪有人还敢无视这位？只不过，宫主交代咱们的事，到底是没做成。却也不是咱们有什么心思，或倚老卖老、不肯用命，实在是插不上手啊！不光是咱们，怕是其他势力，一样也只能望洋兴叹！”
正如他们所想的，这一战波及甚广，而玉京又是帝国中枢，本就汇聚各方势力，一些大宗之人，即便没有为仙朝出面挡在前面的意思，也不会真个就不闻不问，此刻见着这一幕，当然是各个都有想法。
便在那城中茶肆，就有几人匆忙而来，远远观望着。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听说这东海世子，也是隐星宗出身？今日观其言行，比之当年的隐星真君，亦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这两道果同修，能否撑过反噬，还是个未知数，若过得了这一关，或许会是下一个纪元的主宰，若过不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在场之人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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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陈清立于废墟上空，却是不去理会城中的混乱与人心变动，反而闭上了眼，感应着体内的变化。
寂灭道果依旧在紫府深处，灰暗流转，散发万物终焉的气息。
而那社稷结晶被他以五重力量镇压炼化后，化作温热的金色暖流，顺着经脉缓缓流淌，与肉身、神魂、道基逐渐融合。
两股力量，在体内各行其道，尚未真正冲突。
但他同样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正如青衫人所说，寂灭与社稷，天生便是死敌，一道主终结，一道主存续，根本性质完全对立，之所以现在平静，是因为他以五重力量强行压制，加上两种道果其实炼化的时间都不长，尚未在他体内真正扎根，彼此还未全面接触。
可一旦他深入动用这两种力量，冲突便会如火山般爆发。
届时，便是不死不休的道争。
“此身的时间，怕是不多了。”
一念至此，陈清心中便生出通透明悟之念。
好在，这道果不同于其他力量，一证永证，不光此身，便是那现世本体，乃至未来、过去之身，一样可以动用！
不过，说到底，以寂灭道果贯穿过去未来，又以社稷道果锚定此世，两种至高权柄同时加身，虽然换来了镇压太景帝君转世身的无上伟力，但这股伟力，终究是有代价的。
等到这两股力量开始在他体内交锋时，便是这道梦中身崩溃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