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幽暗越来越浓,但那同源气息也越来越近。
待他穿过最后一层薄纱般的光幕,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片空旷到近乎虚无的空间。
无天无地,无光无影。
唯有一团巨大的、蜷缩着的轮廓,静静悬浮在虚空之中。
那轮廓像一个闭关盘坐之人,独坐虚空,低垂着头,周身缠绕着如锁链般的因果丝线。
丝线的另一端,延伸入虚空深处,连着无穷无尽的时空片段,有些亮着微光,有些已经黯淡、断裂。
陈清能够感到,轮廓之中蕴含的气息,与自己此身明明一模一样,却又有所不同。
像是镜中的倒影,又像是河流上游与下游之间的传信。
那是梦中第二世的自己。
李清。
他看着那道轮廓,想看得更清楚一些,但那轮廓却像是一层蒙在石碑上的细纱,怎么也看不真切。
就在这时,毫无预兆地,尖锐的刺痛自陈清眉心神庭处炸开!
“唔!”
他闷哼一声,抬手按住眉心,只觉一根无形之刺,正在识海中搅动!
紫府之中,道果震颤,社稷结晶滚烫,两股力量在这一刻同时躁动!
而蜷缩的轮廓之中,紧闭了不知多少年的眼睛,赫然睁了开来。
那眼无瞳,只有银灰色的、旋转着的光轮。
光轮转动,倒映出无数破碎的画面,有陈清初入仙朝时的模样,有他在东海之上横刀立马的身影,有他于剑冢炼化道果的刹那,也有他尚未经历、却像是早已铭刻于因果中的未来片段。
陈清心神猛然一震。
紧接着,更多的画面呼啸而来,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入识海!
经脉之中,金色的光点如星火般迸溅,他的皮肤表面逐渐浮现出一道道裂痕,有鲜血从中渗出。
两种道果之力在他的体内疯狂震荡,相互倾轧,迸发出令人心悸的涟漪。
“这……莫非道果冲突,要提前到来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远处的轮廓,深吸一口气,压下两种道果的力量!
与此同时……
哗啦!
忽有书页翻动声自虚中传来。
紧接着,一股雄伟共鸣忽然在“陈丘”与“李清”之间诞生,随后那轮廓忽然抬起一只手,顺势一推!
“轰!”
随即,巨力自那轮廓中轰然推来,将他的神念狠狠推出这片幽暗空域,瞬息间,陈清四周之景走马观花一般的流转,待回过神来,他赫然又被推回了那光怪陆离的旧日玉京上空。
他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眉心的痛楚尚未消散,耳中嗡嗡作响,无数模糊的残影翻涌不休,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
跟着,他低下头,看向右手。
那手中,正有一团浓郁至极的白雾在缓缓凝聚,四周环绕着宙光形成的细微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