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元君话音一落,亭中气氛骤然凝滞。
聂飞寒眉头紧锁,苏文衍面沉如水,苏映雪更是欲言又止,面有敬畏。
陈清沉思片刻,才道:“空壳?那便不是逃走,而是被抽走了。”
至元君拱手:“主上明鉴,属下亦是这般猜想,太景帝君布局数世,岂会不留后手?但是事事皆有意外,那被吸干的躯壳,怕是有人借遗脉之禁制,暗中汲取其转世之身的道基与本源,用以滋养自身。只是此人做得极为隐蔽,若非主上破了玉京、逼出那位转世帝君,引得遗脉震动,属下亦不会想到去查那几具冰封之身。”
陈清点头:“你在这事上,有心了。”
至元君便道:“分内之事。”
倒是苏家兄妹,对视了一眼,心中复杂。
他们这些出身遗脉之人,理论上该是效忠于那位太景转世才对,先前已是认错了人,现在却还要遵从于击败了太景转世之人,自是觉得有几分不自在。
但同样的,因与陈清相处过,以及知晓了那位太景的行事风格,再加上陈清表现出来的强横实力,若是让众人来选,他们自然更倾向于胜利者与熟悉之人。
陈清却好像没有看见众人的神色,只是问:“遗脉那边,如今是何风向?”
至元君沉默了一息,坦然道:“主上在玉京镇压帝君转世、炼化社稷结晶的消息传回后,遗脉内部已是沸反盈天。那些之前观望不定的老家伙,如今皆遣人递话,说要拜见主上,共商大计,其实就是表明态度,当然——”
他话锋一转:“也有心存他念者,不过眼下大势所趋,无人敢冒头罢了。”
陈清听了,不置可否。
至元君见他神色淡然,便又补了一句:“属下斗胆问一句,主上可有意往遗脉一行,亲自坐镇,收拢人心?”
陈清却摇头道:“不去。”
此言一出,聂飞寒与苏家兄妹三人神色皆是一变。
聂飞寒上前一步,急声道:“主上,玉京一战,天下震动,各处皆知仙朝大势已去,人心浮动,正是收拢遗脉、整合势力的最好时机。若主上亲自坐镇,以主上如今之威,必能一举收服各部,届时各方势力,皆可为主上所用!若错过此机,待遗脉内部那些墙头草另投他处,再想整合,便要费更多手脚了!”
苏文衍也道:“主上,聂兄所言极是!遗脉虽散,但根须遍布五湖四海,积累数万载,其人脉、资源、情报,皆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如今主上声威正隆,正该一举收服,若放任不管,恐被有心人钻了空子。”
苏映雪虽未开口,但眉头紧锁,显然也是相同的心思。
陈清看了他们一眼,只是道:“不必多说,我自有考量。”
三人闻言,不敢再劝,但眼中忧色未减。
至元君见状,却是笑了一声,跟着道:“你们三个,是怕主上不去坐镇,遗脉内部那些墙头草便会另投他处?”
聂飞寒一怔,随即道:“至元先生,在下并非此意……”
至元君摆摆手,打断了他,转而看向陈清:“主上,其实他们担心,也不无道理。遗脉内部那些老家伙,之所以急着递话,不单单是因为主上击败了太景帝君转世——”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更因为他们发现,自己先前的判断,出了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