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
随着陈清将心念集中于道果之上,天地四方,隐隐有轰鸣传来!
其身上也有异样,他顺势低头,看向掌心。
只见那掌心之中,一道金线正从虎口处浮现,与此同时,灰暗的纹路自指尖蔓延而下,两者在掌心相遇,无声碰撞,迸发出细密的、肉眼难见的光点。
“这道果若我不去想、不去关注,那就如寻常的道则一样暗中运转,维持种种秩序,可一旦看了、想了,即便克制念头,但潜意识里的想法,还是会渗透进去,造成影响!更不要说我本就在思量与道果相关之事!而这里面蕴藏的,乃是塑造天地中某种根本的力量,哪怕稍微动一动,涟漪扩散开,都不知会造成多大余波,如今在我体内,至少稍有碰撞,肉身就会浮现出显化痕迹!”
他收回目光,心境反而沉静下来。
“但既然无法在短时间内调和两道果,那便先求自保,再徐图化解之法。”
但如何自保?
闭关硬撑,固然能暂缓扩散,但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要真正稳住两道果,须得从更根源处着手。
“道果乃天地法则的至高凝聚,其冲突已不仅仅是我的事。寂灭与社稷两道果的碰撞,会透过道果本身,影响到与其法则相绑定的天地运转。”
换言之,两道果冲突的后果,不光局限于自身。
寂灭道果与天地间一切“终结”、“归墟”相关的法则相连,社稷道果则与“存续”、“秩序”、“山河气运”相连。
若两道果的冲突在他体内彻底爆发,结局不仅仅是他这具梦中身恐怖地崩毁,还会顺着道果之间的法则联系,波及现世及长河中对应法则的运转,引起格局变动。
“似这等局面,若论我自身的修为、见识与积累,要同时承载两道果,本就十分勉强。我这道行虽因道果加持,已是极高,但归根到底,我踏入法相之境尚未久,论修行的年月更是短暂。拿那太景帝君来说,他执掌社稷道果数万年,才敢以此布局,但尚且不敢触碰寂灭道果,我却将这两者尽数吞下,无异于以幼童之躯,强负山岳。”
“但……”
陈清抬起头,望向石室顶部那盏油灯跳动的灯火。
“我虽对比其他古老存在,算得上是见识短浅,底蕴尚薄,但我能问的人,却不少。”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
掌心之中,白雾自虚空中涌出,缓缓凝聚,化作一枚灵符!
正是那日他在旧日玉京中,与前世梦中身接触后所得。
此刻灵符正悬于他掌上,通体晶莹,内里白雾缭绕,遍布着细密的空间裂痕,每一个裂痕中都有宙光吞吐。
“此物在手,倒是多了许多便利。”
便在那初晋法相之时,陈清便在梦中体悟了那半部《千劫涅槃引》,虽只得皮毛,却足以让他对这道衍录生出更深的理解。
他曾以为,入梦只能依赖七日之期,来去不由己。
但如今,经历了玉京一战,又炼化了两道果的部分本源,他的感知与掌控力已不可同日而语。这道灵符中所蕴含的、自“李清”那具梦中身传来的本源印记,更让他触摸到了梦中身之间那根贯穿时间的线。
这般想着,他忽然屈指,在那灵符上轻轻一敲。
“叮!”
清越的共鸣,自灵符中传出。
紧接着,灵符内那翻滚的白雾,如开了闸门一般,轰然涌出,瞬间将石室淹没。
陈清的视野,转眼被白雾彻底充斥。
他只是闭目,再睁眼时,眼前已是另一番天地。
烛火不再跳动,唯有一片白茫茫的雾,在身前缓缓涌动。
“不必等七日了,如今这梦醒入梦,借助此符,已然由我!”
他低声自语,意念沉入那片白雾深处,循着那根联系现世本体的线,缓缓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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