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目紧闭，呼吸悠长，整个人像是与剑阁融为一体。
但当那股灰金交织的气息自南方传来时，老者搭在膝上的手指猛地弹动了一下。
片刻后，他睁开眼，望向南方，只说了一个字：“枯坐感应至此，终见有帝气临，或是此番五行轮转之应命之人！速速派人，前往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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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这几家，就在社稷秩序气息泄露之后，其涟漪荡漾开来，无远弗届，令许多古老宗门有所感应。
“到底是梦中身与本体有着差别，一时估算不及时，没能及时约束住，泄露了一缕气息，该是被不少人给察觉到了！不过，时间很短，大概不会被人认为是社稷道果，该是当成某种龙气、帝韵之类的秩序道途吧……”
引起了各方异动的陈清，此刻却是顾不得那些了。
他思索片刻，便收拢念头，全神贯注地引导着社稷结晶的本源，与紫府中的寂灭道果投影并行、各居。
他没有想着强行将它们融合，而是以《万化归源筑圣篇》的道种为枢纽，以宙光之力为缓冲，让两股力量各自占据紫府一角，划定明确边界，犹如在两军对垒的战场上划出一条停火线。
不融合，不冲突，只共存。
但这看似简单的一步，却整整耗费了他三个时辰。
当陈清终于将反馈而来的、只有梦中十分之一的道社稷本源初步纳入紫府、与寂灭道果形成微妙平衡时，他的衣袍却已被汗水浸透。
“这感觉，可是好久不曾有过了。”
吐出一口浊气，陈清睁开了眼。
“总算是……暂时稳住了。”
正在这时，他布下的雾阵之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像是有人在小心地拨开灌木，朝着这边摸索而来。
陈清听了片刻，神色不动。
脚步声不止一人，在距他所在矮山尚有数里之处停下，隐约传来几道年轻的声音：
“毛师兄，你方才感应到的方向，就在这片山岭里？可我瞅着这也没什么不同啊，到处都是雾，连路都看不清……”
“那气息虽只一瞬，但我以秘术感应，确是从这个方向传来的，说不定是有什么异宝出世，或是前辈高人的洞府因大变动而显化，才让我等撞上此等机缘。”
“这雾邪门得很，我的神念探进去，就像泥牛入海，什么也感应不到。”
“不必担心，若真是有主之物，早该有人出来喝止了，既然无人出面，便说明此地尚无主。”
“师兄所言有理。”
陈清听了片刻，既不驱赶，也不现身。
他看了看被雾阵笼罩的山岭，随手在身前地面一点。
一缕混沌道韵没入土中，化作一圈涟漪，沿着山脊扩散开去。而后，陈清重新阖上眼，继续稳固那道尚未完全扎根的社稷本源。
雾阵之外，几人的声音又响了几声，但渐渐远了。
似乎是转了一圈，没有找到入阵之法，再加上薄雾深处散发出的、令他们本能感到忌惮的气息，最终还是选择了退去。
但陈清知道，这只是第一批。
气机泄露的时间虽短，却如投石入水，涟漪一圈一圈向外扩散，接下来几日内，怕是还会有更多的人，被那气息吸引而来。
不过，这倒也无妨。
他需要的，只需将社稷本源初步稳固即可，其实用不了多久，至于那些被引来的修士，修为一般的，被雾阵一阻，自会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