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时,没有故作慷慨激昂,表情认真。
陈清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沉默了片刻,才道:“你有这份心意,我领了。但要收你为徒,不急在这一时半刻,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掌门请问。”南炎太子正襟危坐,等待下文。
陈清便道:“你觉得,如今的世间秩序,哪里出了问题?”
南炎太子愣了一息,没想到第一个问题会是这个,随即认真思考起来。
陈清也不催促,在旁等候。
好一会,南炎太子才开口道:“若说问题,最大的一条,便是天地灵气的流转正在加速枯竭,五行轮转的周期也在缩短。往小里说,各地灵脉分布不均,宗门与王朝之间争夺地脉、灵矿的冲突日益频繁,往更深处说,则是人心浮动。”
他看着陈清表情,见并无变化,心中一沉,却还是继续道:“如今,修士们感受到了天地将变,却不知变从何来、何时会至,要么拼命囤积资源,要么寻求庇护,要么铤而走险,这些,都是隐患。”说到这,他微微一顿,声音低沉了些,“一旦爆发,便是数百年未有之大动荡!”
陈清听完,不置可否,只道:“这番话,是你自己的见解,还是从旁人处听来,或者自书中看来?”
南炎太子也不隐瞒,就道:“一半是书卷里看的,一半是这几年跟着巡境司走了几趟边境,心有所感。”
陈清点了点头,又问道:“第二个问题,社稷鼎和社稷丹心诀,带来了么?”
“带来了。”南炎太子从袖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铜符。
“社稷鼎的本体镇于炎京宗庙,无法移动,但这枚玄符乃社稷鼎交感百年的伴生之宝,以它施展的祭炼之术与阵法,可映照社稷鼎的本源运转,虽不能直接观摩鼎身,但借这玄符,掌门可观社稷鼎的核心法理脉络,应能有所获。”
陈清也不客套,伸手接过那枚铜符。
符入掌心时,微微一沉。
他低头看了一眼,见那符上刻着赤凤,凤目中的火钻正好与自己的目光对上,随即发出嗡鸣,宛如活物,不仅有灵性,还在打量自己。
“至于《社稷丹心诀》……”
另一边,南炎太子稍有犹豫,又自袖中取出一卷帛册。
那帛册比陈清从镇北王那得到的《斩山河录》薄了许多,封面朴素,没有标题,画着一方鼎,鼎腹刻着模糊的铭文。
“此乃宗室手抄本,非全本,全本在宗庙中,由历代祭酒掌管。我手上这卷,是祭酒特许带出的抄录本,内载社稷丹心诀的前三重心法及总纲,按祭酒的说法,前三重已足以让一位元婴修士体悟社稷运转的基本脉络。”
说话间,他将帛册放在石桌上,推向陈清。
陈清将铜符和帛册一并收下。
南炎太子又道:“父皇说,若陈掌门真能从中参悟出什么,于我南炎而言,不是坏事。”这话,暗示当今南炎之主,也是知晓、并且首肯此事的。
陈清随即点头道:“这份诚意,我收下了,不过拜师之事,不急。眼下,我有几桩事要处理,你既来了溟霞山,不妨在山上住些时日,看看这山中的规矩,听听这山中的课,了解了解这山中的门风,又或者,在这周遭走一走。待你了解清楚了,若还想拜师,再议也不迟。”
南炎太子斟酌着措辞,又问了一声:“那掌门观鼎的事,是等处理完手头的事再议,还是另有安排?”
“先观鼎吧,”陈清将铜符握在手中催动感应,“正好,我需从这鼎中印证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