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已知吾等入境!
南炎太子心中暗道,可不等他再开口,那弟子又道:“掌门已在山门设茶,请殿下入山一叙。掌门说,请殿下独自入山,随行诸位在山脚客院歇息即可,他已有交代。”
南炎太子倒是没有犹豫,当即就道:“好,你带路吧。”
说完,他理了理衣袍,便随着那守山弟子,朝那片灰白雾气弥漫的山道走去。
“这位陈掌门,当真是行事出人意表。”望着太子的背影消失在山雾之中,萧鹤亭不由感慨。
山道蜿蜒,薄雾如纱。
南炎太子跟在守山弟子身后,沿着石阶缓步向上。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林木渐疏,露出一座石亭的檐角。
守山弟子在岔路口停下脚步,侧身引手:“掌门便在亭中,殿下请。”
南炎太子点了点头,踏上了通往石亭的小径。
那石亭三面环松,一面临崖。
亭中坐着一个人,玄衣如墨,面前案上摆着一壶茶、两只杯。他见南炎太子走过来,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石凳。
“殿下请坐。”
南炎太子就座后,借着这个功夫打量了一下对方。
陈清看上去比他想象的要年轻一些,单从面相来看,比他还要年轻几分,但身上却有一股压迫感,令他血脉不畅。
“殿下远道而来,溟霞山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只有山茶一壶。”陈清提起茶壶,斟了两杯茶,“请。”
道了声谢,南炎太子端起茶盏,先闻了闻,茶香清冽,又抿了一口,便有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喉头滑入丹田,四肢百骸为之一畅。
“好茶。”他放下茶盏,真心实意地赞了一句。
陈清笑了笑,话锋一转:“前番韦侍郎来此,曾提过殿下有意亲至,本以为还要再等些时日,不想殿下来得这般快。”
南炎太子放下茶盏,坐直了身子,正色道:“韦侍郎回京后,将见闻禀于父皇,父皇与几位宗室密议后,认为掌门既愿与南炎结善缘,自当投桃报李。恰好我也有一桩事,想当面与掌门商议,便主动请缨,走了这一趟。”
陈清静听他说完,问道:“殿下想商议的是什么事?”
南炎太子没绕圈子,直接就道:“我想请掌门收我为徒!不是名义上的挂名,是正儿八经地拜入溟霞山门下,执弟子礼,受溟霞山的规矩。”他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掌门若不放心,我可以立下天道誓言,绝不借溟霞山弟子之名干涉宗门内务,也不会以太子身份压人。”
陈清闻言愕然。
南炎太子的这个请求,着实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好一会,他才道:“你堂堂一个王朝太子,未来的南炎国主,要拜入我一个小宗的门下,这话传出去,不怕朝中非议?”
南炎太子坦然道:“若是掌门此处还是小宗,那天下的大宗,便没有几个了!有道是,山不在高,有仙则灵。这东洲虽有三十三家号称大宗,底蕴也不错,但若论神通,无人能与掌门比肩。”
说着说着,他又道:“而且,我要拜师,也不是看重掌门神通。这几年来,天地异象频发,五行轮转周期紊乱,边境时有动荡,我虽身在宫中,却感地脉躁动。父皇曾说,天下将变,这个时候,南炎需要一个能镇住局面的人,但他老人家困于朝堂礼法,难以轻动,只能由我来结这一份善缘。况且,我观掌门之道,非独善一隅的遁世之道,而是兼济天下的经世之路,我虽不才,愿为掌门前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