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同一时间,那跟随而来的老太监闷哼一声,脚下踉跄,连退了数步,随后手捏印诀,脚踏玄步,步步后退,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道道蒸腾之气,直退到尽头,靠住墙壁才稳住身形!
随即,他长吐一口气,额上冷汗涔涔而下,眼中更满是惊惧之色!
“圣碑被启灵了?竟生势变!”
随即,这老太监抬眼看向那道站得笔直的背影,眼神复杂,敬畏之色渐生!
“难怪……难怪陛下竟呈那般姿态……”
便在他的感慨中,陈清身子一晃,竟是再次向前迈出一步!
轰隆!
下一刻,石碑轰鸣,地宫深处更是传来一阵密集的震动,且越发剧烈,像是有巨兽在地底翻身,不住地打滚!
震震震……
那震荡之纹,不断扩散!
御书房中,刚刚才赶回来,正待与几位重臣交谈的离皇忽然一愣,随即抬头望向窗外。
他感到了脚下地砖的震颤,那震幅极轻,极短,若非其血脉牵连,几乎无法察觉!
“此乃七杀碑之感应!那位方才进去,居然就有异象?”
陈玄龄与镇北王对视一眼,却是神色各异,各有所思。
不只是这宫中之人,宫外身具修为之人,以及那些怀着宗室血脉,或者为大离王朝册封爵位、同享气运之人,在这一刻,皆有轻微感应。
只是有人能清晰感应,随即警惕;有的却只当错觉,并未放在心上;也有人在第一时间便猜到了什么,随即放下手中之事,凝神感应起来。
更有那身具神通之辈,本就关注着七杀碑之异变,此刻既得感应,立刻分化神念,聚焦而去!
地宫之中。
感受到有几道神念汇聚过来,但陈清却并未有所回应,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座石碑上。
紫府之中,代表着社稷道果的金色暖流渐渐停止、逆转,又呈聚合之相,其光震颤,正在与那石碑之内潜藏着的某种韵律共鸣!
仿佛是察觉到了陈清体内的同源、甚至更高位格之力,那石碑表面,逐渐浮起一层淡淡血光!
血光中,诸图景变化的越发清晰,竟逐渐流动起来,像是有一条贯穿诸景、诸时代的河流,将这些画面串在一起,仿佛从大离立国之初,一直流淌至今。
“哦?其中不光藏有社稷征伐之意,竟然还有宙光变化之妙!”
心中惊奇,陈清对那石碑越发感兴趣,于是抬脚,又往前迈了一步。
啪!
这一步落下,石阶赫然在他的脚下微微下陷,跟着以他的脚尖为中心,一圈裂纹浮现而出,跟着就朝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冥冥之中,这地宫之中的某种平衡,在陈清这一步之后,已被打碎!
一股无形之势,自上下左右、四面八方显现,蜂拥汇聚而来,转眼触及陈清之身!
轰!
陈清的五感骤然轰鸣!
仿佛有千万人在同时呐喊,紧跟着泛着血腥之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他微微感应,就觉身周迟滞,那脚下似成泥泞的战场,他站在那战场中央,身边的人如潮水般涌向前方,又如同麦浪般一茬一茬地倒下。
战争。
不是修士间的斗法,而是凡人军队之间的厮杀!
为了上位之谋、之欲,无数生命顷刻间消逝,无数家族转眼间破碎,无数悲欢离合在刀光剑影中化为尘土。
但在这残酷的表象之下,却逐渐有一股宏大的秩序诞生!
“咦?”
陈清更加惊奇,不由进一步凝神探查。
便见那秩序如有意志,随着兵马攻城略地,扩张疆域之欲逐渐浓烈;随着兵卒坚守不退,那保家护国之念越发坚定;随着将士冲锋陷阵,为后世争生机、为己身争位爵的念头逐渐显现!
不光只有一股宏大意志在滋生,广袤大地上,几道雄浑之势越发凝练,不断碰撞,衍生战争!
于是,这之后的每一场战争,都是秩序的重新洗牌;每一次厮杀,都是社稷的重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