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陈清在这其中,捕捉到了七杀碑的一道主旨。
非只杀伐,乃以杀止杀,以战止战!
“征伐之中见社稷,割据之中蕴灵识,莫非这承载社稷的每一个势力,都宛如精怪,生有灵智,承载一种社稷之意?”
隐约触摸到了,陈清再迈一步。
这一次,那层血光却不再只浮于碑身表面,而是化作气浪涟漪,朝他涌来!
陈清当即抬手捏印!
开天道印!
嗡!
顿时,那些涟漪在他身前三尺处自动分开,像是遇到了礁石的流水,从他两侧绕过,在身后又重新汇合。
陈清则迈步前行,他所走过的地方,血光便淡一分,他每靠近一尺,碑身的震颤便强烈一分。
待他走到碑前三丈处时,那石碑倏地爆发出一股庞然巨力!
轰啦!
前方天地倒悬,山川河流、阡陌交通层层叠叠的显现、扭曲,轰然落下!
其中,无数意志、气势交织,像是整个王朝数百年的杀伐气运、社稷根基、万民信念,都在这一刻汇聚而来,压向这个敢于靠近之人!
轰!
地面炸裂,碎石飞溅!
地宫四壁上的经文同时亮起,无数符文从石壁上剥离出来,跨空飞跃而至,围绕着石碑急速旋转!
穹顶之上,玄铁横梁发出嘎吱声!
那老太监早已退到了通道入口处,这时受气机牵引,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瘫软下去!
但他是知道轻重之人,知晓眼前这位可是关乎国运,更为皇帝所看重、拉拢之人,若伤在其中,后果难料!于是,他顾不得伤势,嘶哑着道:“真君……小心……”
“无妨。”
陈清却还是语气平静,但眼中不仅没有惊惧,反而多了几分喜色!
他赫然发现,这七杀碑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和气势,包含着杀伐与社稷之意,与南炎社稷鼎的社稷之意大不相同!
社稷鼎的社稷,是秩序,是法理,是山川河流与万民信念的有序运转,像一株参天大树,根系扎实,枝叶舒展。
而这七杀碑中的社稷,却是铁与血,是征服,是镇压,是刀剑之下打出来的疆域。其根基,像是座由无数尸骨堆砌而成的高台,每一寸高度,都浸着鲜血与荣耀!
“南炎以德治国,以礼教维系社稷。北离以武立国,以征伐开拓疆土。这是两种路径,两种道,是社稷的两个侧面!”
欣喜中,陈清一边感悟,一边迫不及待地继续往前走。
三丈。
两丈。
一丈。
当他走到石碑跟前,不仅看清了石碑全貌,也瞧见了其上的那道裂痕。
那是一道从碑顶斜斜贯穿到碑身的裂纹,约一指宽,像是被锐器从内部划开。裂痕深处有暗红色的光芒涌动,像凝固的血,散发着一抹腐朽而暴戾的气息。
“这就是那道裂痕?”
陈清心中一动,沉心望去,随即察觉到异样。
裂痕中散发出来的气息,看似杀伐之气,但更原始、更蛮横!
就像是一头被镇压了无数岁月的凶兽,找到了挣脱牢笼的缝隙,于是从中探出爪牙,试探着外界的空气,却掩盖不住本能的暴虐!
七杀碑中,莫非还镇压着什么?
陈清这般想着,但他这阵子得到的情报,从未提及过这个方面。
一念至此,他眯起眼睛,直接伸出手,朝那道裂痕按去!
嗡!
在他触及碑身的瞬间,整座地宫剧烈一震!
紧接着,一股狂暴的意志顺着那道裂痕涌出,沿着他的手指,悍然冲入了他的紫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