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众人在听沈知守把事情给原原本本做了一番分析后,基本都站在了沈知守这一边。
当然,这种站队,几分真几分假,无从判断。
毕竟,人是最喜欢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
沈知守并没有因为众人嘴上都站在他这一边,就沾沾自喜。
事实上,沈知守已经想开了。
他固然想要进步,但却不会为了进步不择手段。
不过,经过这次的事情,沈知守已经明白,他跟杨厂长不是一路人。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谋。
杨厂长到底咋想的?
沈知守已经懒得去探究。
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把他头顶的陈济民送走。
本来最简单的法子就是让对方直接人间蒸发!
这法子是最简单的。
但很明显,沈知守不可能使用这样的法子。
做人终归是要有底线的。
而且,陈济民也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只是单纯的给他添堵,在杨厂长那里给他上眼药。
就为了这么点事情就把人送走,那他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彻头彻尾的魔头。
“好了,不说这些了。”
“继续训练。”
沈知守最后一句话,瞬间让所有人变成了苦瓜脸。
一双双幽怨的目光齐齐地看向沈知守。
“都别这样看着我啊!”
“看我也没用,整顿保卫科是杨厂长的命令,你们要是有什么意见,就去找杨厂长。”
“或者去跟陈科长反映。”
“我就是一个干活的!”
沈知守赶紧跑路。
保卫科的训练还在继续。
运输科去门头沟煤矿拉煤的车也在继续。
不过,这一次他们轧钢厂的车却没有被拦截。
亲自跑这一趟的王成功很是意外。
把整整一车煤拉回厂里后,王成功就跑到了保卫科的训练场,找到了就在这边带着保卫科训练的沈知守。
“孙哥,你先领着大家练着!”
沈知守叮嘱了一声。
然后,他就跟着王成功到了训练场边上。
“王哥,看你这神色,这是遇到了好事?”
沈知守看着有点兴高采烈的王成功,打趣的开口。
王成功嘿嘿一笑,道:“小沈,你还不知道吧?我就去门头沟拉了一趟煤,回来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拦车。”
“是不是你小子做了什么?”
王成功本能地认为这是沈知守做了什么。
沈知守苦涩一笑,道:“我还真的是什么都没做。”
“昨天,杨厂长让我去解决这件事情,我说解决不了。他又让我在这段时间去门头沟煤矿拉煤,我就说拉煤可以,但是把我从保卫科转到运输科。”
“不然的话我就拒绝。”
“你小子是不是疯了?”
没等沈知守把话说完,王成功就忍不住开口,“昨天特别去跟你说了一通,你咋就不知道变通一下呢!”
王成功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沈知守,他真的是要被气死了。
“王哥,我咋变通呢?”
“按照杨厂长跟陈科长的意思,这个冬天,我就得经常去门头沟煤矿拉煤。”
“那我到底是保卫科的,还是运输科的?”
“回头人家老爷子问起来,我要怎么说?说我为了保证咱们轧钢厂的运煤车不被拦,就临时客串了一把运输科的驾驶员?”
“王哥,你觉得这事儿能这么办吗?”
“但凡是沿途村子的村民日子过的下去,他们都不至于去公路上拦车。”
“我要真的这么干了,的确是对得起咱们轧钢厂了,可对于那沿路的村民来讲,我又算个啥?”
沈知守有些激愤。
诚然,村民们拦截路上的卡车是不对的。
但问题是,他们也要生活。
这个年代,农民一直在付出,但是等到几十年后,他们也不曾看到回报。
所以,在沈知守的心里,那杆天平实际上是偏的。
最重要的是,沈知守就是从村子里面走出来的,做人不能忘本。
偏偏这个世界上的人,最喜欢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忘本。
现如今,他们是农民伯伯,再过二三十年,他们就是农民兄弟,再然后,他们就成了农民工。
简单的称呼变化,却道尽了人世沧桑。
是谁变了?
王成功听完沈知守的话,也是陷入了沉默。
他从来没有想过村民为什么会拦车,一直觉得这些村民毫无大局观。
但是,沈知守的一番话,如晨钟暮鼓,振聋发聩,他终于意识到,并不是沿路的村民没有大局观。
而是在他们的大局观里面,从来没有这些村民。
“以后,我会让运输科其他人去运煤的。”
王成功表情有些唏嘘。
他也是从农村出来的。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忘记了农村的苦。
这种忘记在无形无影之中,改变了他的很多想法。
偏偏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甚至,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没有忘记。
当家里的孩子吃饭挑三拣四的时候,他就会拿出曾经在农村的苦日子来说教,但也仅仅是说教。
王成功长叹一声,抬手拍了拍沈知守的胳膊,转身离去。
今天,他遭受了一次沉重的心灵打击。
沈知守没有喊住王成功,也没有安慰对方。
在沈知守看来,这一切都是王成功应该经历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知守依旧是骑着自行车去接于莉,然后回转小院。
只是沈知守载着于莉走到半路的时候,轧钢厂的吉普车追上了他。
开车的是王成功。!
“小沈!”
随着王成功的喊声,沈知守把自行车靠边停下,这才扭头看过去。
“王哥,啥事儿?”
“紧急任务,杨厂长让我来接你回去。”
跟沈知守说完话,王成功又看向于莉,表示了歉意。
于莉只能微笑表示,工作重要。
最终,于莉只能自己骑着自行车回家。
没了沈知守,于莉、娄晓娥跟兰宁慧的午饭也就只能自己解决。
沈知守上了王成功的车,车子飞快掉头,赶回了轧钢厂。
到了厂里,沈知守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一批需要他们轧钢厂紧急加工的绝密零部件,需要从首都机场那边运送回来,然后,一直到零部件加工完成运走,整个过程都必须处于保卫科的安全保护之下。
“小沈,这次的任务全权交给你来负责。”
陈济民看向沈知守,完全是一副对沈知守委以重任、寄予厚望的样子。
“你大爷的!”
“有病吧!”
沈知守很想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