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楼阁中。
一道神识,正从楼阁的底部蔓延而出,落在了楼顶。
当那王体申抱着最后的希望而来,但是却最终落空,因而绝望乃至发癫时,一双眼睛正隔空冷冷地注视着这厮。
“蠢货。”
轻蔑的话声,在楼阁底部响起。
只见一道身披麻袍,身形佝偻的老者,晃晃悠悠的抬起手指,掐诀测算,并最终叹了一口气。
这人正是王体申参拜的真仙之真身。
只是和王体申口中所说的真仙修为不同,其人并非真仙,甚至连假丹真仙都不是,而只是个筑基地仙。
不过这老者的修为也不低,早就已经是将筑基境界修得圆满,如今只差了最后一步,便可以突破到丹成境界。
可偏偏就是这最后一步,困顿了他不下三个甲子!
一想到这点,老者的面色便也是露出几分狰狞之色:“可恨!凭甚唯有道脉筑基,才能跨出丹成那一步,我辈灵脉仙家究竟差在哪了!”
但无论他再是如何咒骂,抑或是像铁家赘婿那废物一般祈求,近两百年来,他尝试了各种法子,就是无法丹成。
一时间,心间戾气越来越盛。
老者的面色一变,他连忙手掌翻动,出现了一根根银针,其连忙就将这些银针插在了自己的七窍位置,镇压心神,免得魔念一时入脑,让自己陷入疯魔状态中。
若是如此,他本就不多的性命元气,可就会被糟蹋更多,横死当场都是可能。
好一会儿平心精气后,其人方才再次睁开了眼睛,口中幽幽叹息:
“不得道脉,终归是无法丹成。
可惜了,上好一个无甚跟脚的道脉种子,怎的却这般滑不溜秋,不仅不出城,甚至在入了仙府之后,干脆连仙府也不怎么出……看来,得再换个目标。”
随着话音落下,其人的身子也是定住,像是陷入了沉睡当中。
若是方束在此,有幸听见了这老者的话,他定然是会悚然一惊。
自己厮混在这仙城内,明明都已经是颇为谨小慎微了,结果却还是被人给盯上了!
好在方束自打入了城、进了仙府,便一直都在苦修当中,如此便避开了许多算计。
………………
砰的!
很快,在楼顶上不死心且无能狂怒的王体申,像是一条死狗般,被一群草人抬着,直接给扔出了楼外。
而与此同时。
方束已然是告别武通,飞出铁家,返回了仙府驻地。
不过他并未回到自个的家中,而是在仙府内打听了一番之后,就当即手持自己的内府弟子令牌,朝着仙府上空那一座座悬浮着的仙山云岛飞去。
只是飞行了千丈,方束便察觉到半空中出现了越来越强的威压,即便以他现如今的肉身、魂魄,竟一时也难以承受,呼吸都变得困难,更别谈在此地腾云驾雾了。
于是乎,方束便只能是落在了连接仙山云岛的一根根锁链之上。
落足锁链上,四下的威压顿时就消散一空,好似刚才的只是幻觉一般。
方束吐出一口气:“果然,在仙城上空,按高度不同,划分有不同的腾飞区域。若无相应的修为,也无符诏在手,再往上只能老老实实的爬上去。”
虽说是得爬上去,但是身为仙家,他自是不用像是猿猴一般,得四肢并用的攀爬。
只见其轻轻跳跃,便能一起一落的在铁索上快速行进。
忽地,当方束不经意间闯入了一片飘来的云气时,他目光一晃,顿时便失去了方向感,且即便他加快脚程,一连向上攀爬了一刻钟,却依旧是没能脱离云气。
好在当前方的铁索出现了岔路口时,方束腰间的身份牌子上略有异动,浮现出了强弱不已的灵光,指明了方向。
又过许久。
他终于抵达了脚下铁索的尽头,前方出现了一座他一眼望不到头的仙山。
其整个山头都是沉在黄色的祥云之中,宛若一树,颇为神异。
山中有着一方小庙,若隐若现,方束心有所动,当即就迈步走去。
一到庙门前,小庙的门户便自行打开,且庙内传来了一声悠然的声音:
“你这道儿,可算是来了。”
那话声慵懒,还带着点哈欠声,似是刚刚睡醒的样子。
而方束听见,面色一正,当即就隔空朝着庙内参拜:
“弟子胡木黄,参见师尊!”
没错,他今日前来拜访的,正是自己现如今名义上的师父——黄狼真仙。
对方也是武通师兄口中,方束必须前来拜访,寻求帮衬之人。
依照武通所言,虽然有关于星光神水的修炼之法,铁家自有一些秘方,他和嫂嫂铁铮楠也能帮方束寻得一些门路,比如借用嫡传弟子的奇山宝岛种种。
但是这些东西,都远远比不得真仙所有。
方束如今都已经是拜师了,岂能放着师父不去请求,而先找他们两口子?
须知似这等修行大事,若是方束来请教师父,只怕是还会让师徒二人生了些嫌隙,妨碍了他在黄狼真仙门下的仙途。
因此武通让方束赶紧过来走一遭,等黄狼真仙发完话后,再考虑其他。
若是黄狼真仙不愿帮衬,则方束再找上他们两口子也不迟。
武通师兄此言说的颇有道理,于是方束从善如流的,立刻就离开铁家,寻至这黄狼真仙的山头。
又有声音从庙内响起:
“无需多礼。还干杵着作甚,快些进来便是。”
“是。”方束不敢怠慢,连忙就小步入内。
不一会儿。
黄狼真仙那尖嘴毛脸的模样,就出现在了方束的眼中。
此仙正卧在庙内的一颗硕大的银杏树下,身上还掉落了不少金黄色的银杏叶,片片金灿,好似金箔一般。
方束来到树前,顿时心神一凛,只觉一股精纯到了他难以想象的灵气,正不自觉的就从四下弥漫向他的身子。
其一时间,心神都恍惚,颇有几分醉醺醺的感觉。
好在方束还知晓自己是前来拜见师尊的,头次见面可不能失了分寸。于是他干脆就封闭了周身毛孔,放任那精纯灵气从身上擦过。
其人一板一眼的,按着瀚海仙城内的规矩,顶礼参拜:“弟子拜见师尊!”
黄狼真仙抬眼,打量着方束,轻笑:“都快要时隔一年了,你这家伙才来拜山。若非老夫记性好,只怕都忘了竟收了你这么个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