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宅。
法海因早先在杭州城和许仙有一面之缘,冥冥之中,知许仙是个有慧根的,故特意前来,欲引渡佛门。
门被叩响,等了小一会。
有一素裙女子开门,正是白素贞。
白素贞见法海,却也不惊,到底是出自黎山老母门下,且白素贞自诩平生未行恶事,故无论见僧还是见道,她自是坦然。
只是面上隐有讶色,不知为何有和尚到来,遂自报家门,言己身是许仙之妻。
且说许仙已出去保安堂替人问诊,问法海为何而来。
法海眸子神莹内敛,亦有惊讶,不过却不是看出了白素贞的本相,而是惊讶许仙已有妻。
他虽随唐三藏修行多年,修得正法,乃佛门之中极有慧根之人。
可白素贞亦是根正苗红,修的是天仙大道,学得是黎山正法,如今又不曾泄露气机,动用法力,哪有一眼看穿的道理。
‘许仙已有妻,婚配人伦,亦是天理,倒是难了,我虽欲为佛门招收良才,却不可随意拆散一桩婚。’
法海遂对白素贞道:
“阿弥陀佛,多谢女施主告知,老衲省得,打扰了。”
说罢,法海暂绝了欲渡许仙的念头,乃向白素贞告辞,而后转身离去。
不过行了十余步,可那看似老迈的身子,却很快地消失在白素贞的眼中。
“这和尚是修行人,我方才竟没看出来。”
直至此时,白素贞那双清润的眸子,方生异色。
要知,莫看白素贞平日里温婉和善,可内心深处,未尝没有自矜之意。
从当日为救许仙,敢向黑白无常拔剑便可知。
到底是出自黎山老母门下,说句夸大的话,天下修行人在她眼中,多是不入流的。
可正如法海看不透她,她亦看不透法海,这就很值得人玩味。
“天下僧道,多以斩妖除魔为己任,这和尚不知是何来历,是何心思,我学得正法,等闲人看不穿我,
可小青到底是出身山泽,这些时日,我需让小青小心点,轻易不可动用法力。”
白素贞心中默念,她来人间,乃为报恩,不愿和修行人有过多的交道。
而自那日起,法海便暂绝了去寻许仙的念头,可既来苏州城,便没有匆匆离去的道理。
况且跟随唐三藏修行多年,虽于斩妖除魔上有不可化解的执念。
可平日里,端是能称得上一位善和尚,多有行善之举,喜宣扬佛门教义,传唯识宗精义。
故这法海,此后在苏州城,多会讲说佛法,引人来听。
平日也会念经卷超罪业,便是有人家起丧事,前来请法海,法海倒也不拒绝。
此话暂且不提,再说这苏州城中,可不止法海这一个修行者。
再说望月楼上,小金乌和曹骧坐于雅间之中,桌上有美食,手旁有美酒。
这叔侄俩,平日里一个在隐雾山,一个在清和城,以往少有见,可如今却是常聚。
“所以师叔你准备如何在不动用神力的情况下,整肃三皇祖师会,正本清源。”
这三皇祖师会,乃是数百年前由民间几个医师成立,起初的宗旨是研究医术药材,起初也造福了不少百姓。
是以苏州城的百姓,年年都会募捐银钱,用来修建三皇祖师会的庙宇。
可随着时间变迁,当初的医师渐离人世,最初的初心,亦被淹没在时光之下。
如今的三皇祖师会,为了谋取金钱,乃以会首牵头,控制药材价格,问诊价格等,实在难言。
故城中百姓如今多对三皇祖师会有怨言,更有甚者,有人埋怨三皇祖师会供奉的三皇。
分是神农氏,燧人氏,伏羲氏。
本来曹骧还在想,该如何在不动用神力的情况下破局,可自从发现了许仙后,便觉得简单了。
许仙在白素贞的资助下开了保安堂,虽是为赚钱,可却有善心,故他的问诊费用常常少于其他人。
且在曹骧到来之前,许仙便和白素贞解决了城中的一桩瘟疫,乃是一个老鼠精投药,故名声更甚。
是以如今百姓,多不辞远,专门来保和堂找许仙看病,这在暗中已隐隐引来了三皇祖师会不满。
只见曹骧笑道:
“我在清和城,看的多了,如今也懂得世人的几分心思,如今我与许仙交好,且为其提供药材,又立药堂,
我与许仙皆收费不高,保安堂多得百姓信赖,三皇祖师会迟早会坐不住,从而犯错。”
小金乌道:
“若是三皇祖师会不犯错,反而降价呢?”
“我尝听闻,君子论迹不论心,这亦是好事,我喜看也。”
小金乌闻言,也觉是这个理,遂举酒杯,与曹骧共浮一大白。
······
果不出曹骧所料,那三皇祖师会果然有些坐不住。
只是相较于背景不明,且财力不明的曹骧,他们更想先对根基薄弱的许仙下手。
有人出毒计,言许仙的保安堂,素有善名,可行医者,最怕医死人,故找个身患绝症的病人送过去,让许仙医死。
届时可去府衙告许仙,说许仙误诊病人,谋害人命,如此定名声全无,定不能在苏州城立足。
这三皇祖师会的一众医师听闻,皆被贪嗔痴三毒蒙心,尽数依从。
此间之景,曹骧尽数闻之,饶是以他的温厚性子,亦面色冷峻。
觉三皇祖师会的一众医师,简直毫无医者仁心,宛如禽兽,既玷污了医药行会,又辱没了三皇威名。
随后,乃见三皇祖师会的人,一对乞丐母子投鹤顶红之毒,又令人将这母子送去保安堂。
果不其然,许仙医术虽高,可却难治这绝顶之毒。
而曹骧还没走出,白素贞倒是先领着小青来了,将这母子带到许宅中,且让小青以自身的内丹将毒吸出来。
遂见小青一边说这样会耗费法力,一边又以内丹吸毒,倒是口嫌体正直。
而后又不久,即有官差上门,言许仙被人告误诊害人,欲将许仙拉上公堂。
饶是许仙性子良善,也知此事定有蹊跷,可却哑口无言,只得期盼自家娘子能够将人医好,证他清白。
“诸位,误诊之事,尚是两说,不若稍等片刻。”
曹骧站了出来,如是而道,许仙亦露出对曹骧的感激之色。
此后之事,自不用提,乞丐母子苏醒,被白素贞送来,且指认了给他们投毒之人,俨然是三皇祖师会的人。
曹骧遂拉许仙,一同去府衙向知府陈伦状告三皇祖师会的恶行。
起初许仙还不愿,乃性子实在良善,言圣贤也会出差错,只要知错能改,不若给个回头的机会。
饶是曹骧身负药君之称,可觉得论其圣母来,自己较许仙差了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