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道:
“人善虽好,可若愚善,那我就要考虑日后要不要推举许仙当会首了。”
“许医师,以毒害无辜,可谓阴毒,若不诛除,不若掩门藏悬壶,是非善恶要分明,怎容恶人欺善良。”
曹骧说罢,乃亲自去状告三皇祖师会,引得许仙于原地发愣。
知府陈伦,乃一好官,早就有收拾三皇祖师会的心,闻曹骧之言,自是心中偏向。
遂先是下令惩了三皇祖师会,又言其中会首不仁,医师不义,需人整顿,下令让曹骧担任会首。
至此,上有官府背书,再有曹骧自身的手腕和医术,三皇祖师会的恶疾,日后可除也。
到底是仙神入世,虽不施法力,可本就占据大义,凡世种种,又怎能掀得其波澜。
只是在小青施法救人之事,本在长街小巷中行走的法海忽的一怔,望向许府处。
“有妖力?”
说罢,乃向许府去行,不见行步,可身子却骤然消失此间。
下一刻,便至许府门前,复敲宅门。
此时白素贞正在保安堂,如今开门的乃是小青。
“谁啊。”
便在此言说后,小青忽觉心中涌起一股大恐怖,身上根根毫毛倒竖。
且回应她的,唯有耀眼的佛光,可淡漠冰冷的话语。
“唵嘛呢叭咪吽!”
却见金光化作一个个凝实的符咒,向小青击去。
小青未有反应,便觉如遭重击,觉身上每一处骨头都遭受压迫。
且周围景物变幻,竟被逐出苏州城外上百里,落一山林之中。
且眼前有僧袍飘荡,乃法海从天落下。
小青本就性烈,莫名其妙挨了一击,心中自涌血气。
她默默咽下喉咙见猩甜的逆血,一双明眸换蛇瞳,乃看眼前人。
“妖孽,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还不现出原形,束手就擒!”
“老和尚,我虽为妖,可从未害人,你如今对我出手,便是我将你吞了,姐姐亦不能说我的不是!”
在一字一语间,小青乃现本相,其身若翡翠,高有百丈,几有遮天蔽日之态,蛇首垂落,冷漠看向法海。
“吼——!”
且闻嘶吼之声,惊得山中百兽仓皇逃窜,山鸟高飞,猛虎远走,一片翠绿吐息,向法海笼去。
“妖总是妖,妖不害人,何以为妖。”
法海双手合十,如是而道,一身法力鼓荡,身上袈裟飘扬。
袈裟上佛文发光,好似活了过来,一字字的飘荡空中,那翠绿吐息不过抵挡片刻,便尽数被消弭。
法海乃佛门慧根者,且随唐三藏修行多年,岂是小青这野路子出身的五百年道行能够挡下。
无数佛文行禁锢之威,将小青笼罩,令小青全无抵抗之力,发出惊天嘶吼,口中不断溢血。
正是时,一道白虹掠过,竟将佛文打碎,令小青有喘息之机,从中挣脱。
“这位禅师,我妹妹从未害人,你为何要对我妹妹出手。”
白虹化作白素贞模样,立于空中,手持长剑和法海相对。
法海平静的面容终生变化: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倒是贫僧看走眼了,你竟也是位妖孽,既如此,便一同留下吧。”
说罢,无边金光凝聚,化为一金钵,乃向白素贞笼去。
白素贞忙以剑招架,且觉气结。
这眼前和尚好不讲理,竟因她们是精怪修成,便归于妖类,要行打杀之举。
“我听闻佛祖以慈悲为怀,我与妹妹从未害人,禅师却要打杀,未免有些太霸道了吧。”
法海不为所动,从袖中摸出一金钵,与那法力凝成的相合,一时间威力更甚,令白素贞都有些难以招架。
这既是因法海是佛门中的慧根者,修佛法如有神助,道行奇高,又因白素贞如今怀有身孕,难以全施法力。
“妖就是妖,孽根性难除,日后必然为害世间,且你和许仙相配,人妖相合,实乃孽缘。”
白素贞更为气结,且窥见法海那眸中极深的冰冷,知言语无法动摇他,只得做过一场。
遂亦展露本相,虽为白蛇,可却有龙种征兆,通体宛若白玉,生有龙须,显有几分神异。
但见一白一青两条百丈之蛇,乃施法术与法海缠斗。
只是法海有法力无边,海裂山崩之称,却非她二人能敌。
金光万丈,如若山岳倾覆,佛音如耳,乃令法力紊乱,心念不平。
白素贞还好,修有正法根本,可小青实难招架,身躯不断翻腾,痛苦无比。
白素贞见之心若滴血,她泣声道:
“禅师,世上有恶人坏人无数,你不去除,为何独与我姐妹为敌,
且我妹妹小青,先前以内丹救了两人,难道行善举者,不得好报!”
救人?
法海闻言,微微一怔,觉不过一时恻隐罢了,随即复催法力,念佛音。
白素贞见状,以为可以劝动法海,她连忙立誓道:
“禅师,我可立誓,我之所言,句句属实,若有一言不实,他日愿死在雷霆之下,葬于山峰之中!”
法海闻言,悠悠诵道:
“妖就是妖,本性难移,是非对错,贫僧无心过问,若行过错,若负杀孽,亦愿堕入地狱,不得翻身。”
降妖除魔,乃他之执念,若言语能动,他法海也便不是法海了。
遂听法海念【成唯识论】,此佛经乃唐三藏所创,可衍神通,具降魔之力。
白素贞本就不敌,如今更难支撑,且因法力损耗过度,心忧小青,内外交织之下,败势更快。
可正此时,法海却忽觉心惊,乃感天上大日,似闪了那么一下。
且浑身经脉乃至神魂都如被灼烧一般,竟忍不住收了法力护持己身。
“谁!”
他如是而道,可回应的,唯有不知从何处飘来的一缕火苗。
金焰璀璨,至阳至烈。
虽仅一缕,却宛若夺天地之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