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虽一缕,可其名却是太阳。
至阳至烈,仅以威能,放眼天下万千火焰,亦可称冠。
法海不复先前淡然,乃放弃继续镇压白素贞和小青,而是运起全部法力,掐诀念咒。
在他眼中,这缕火焰,远比白素贞二人带来的威胁要大的多,稍有不慎,便是他亦要折在这里!
但闻法海体内有雷音响彻,身绽湛然佛韵,手结金刚狮子印,欲以这门佛门大神通,来击碎一切外道。
乃因浑身法力被动用,苍老面容不再,乃露出原本面貌,年轻且冷峻。
且其身后,骤然出现一尊狮子法相,金光灿灿,正大光明,占满半个天穹。
此神通乃唐三藏观【方广大庄严经】所得,继而传给法海。
此经卷言:如来大法音,外道悉摧伏,譬如师子吼,百兽咸惊怖,可知此神通之威。
且据佛经记载,佛陀被称为“人中狮子”,其说法如狮子吼般无畏有力,使听者心生敬畏。
此神通,在佛门之中,亦极为有意思,唯有心怀正大光明者,方可催动,对邪异外道,心怀鬼祟者克制非常。
且自身心念越坚定,行事越为正,此神通威能越大,往往可以一分法力发挥出两份威能。
故此神通,堪称是法海压箱底的神通,以往不知降服了多少妖魔。
“藏头露尾之辈!金刚狮子吼,唵嘛呢叭咪吽!”
法海袈裟鼓荡不休,一股无形之力波涛汹涌,令这片山林都颤抖不已。
“吼——!”
且见法海开口而吼,身后佛门狮子法相亦仰天大吼,一圈又一圈的金色涟漪向那缕火苗而去。
可那这缕火焰于这神通,于一层又一层的金光之中,丝毫不减其速,也不见其光。
相反,这缕火焰竟是视法海的法力为薪柴,竟从原本的烛光大小,到后来成燎原之势。
法海面上骤变,乃于心中醒悟,知来者非他所能敌,忙欲抽身离去。
可此时再想离开,却是有些晚了,虽脱离火海中心,却也不免沾了些火焰。
太阳真火何等霸道,天下万物,无不可燃,虽只片缕,足够法海吃一壶的。
法海用尽一切办法,皆难以抵挡,只得将浩瀚法力凝实,好似抽丝剥茧般的去消弭神火威能。
到后来,好似一尊罗汉,坐于火海,受煎熬之苦。
白素贞和小青见状,虽不知是何人相救,却也抓住时机化为青白两道神光逃了出去。
只是因二人伤势过重,需要修养,故不向苏州城去,反而寻了个灵秀之地。
至于法海足用了半日的功夫,方祛除太阳真火。
“好厉害的火焰,那暗中出手之人的神通道行,较我绝对高了不知一筹,只是那人为何要助蛇妖。”
法海面色苍白,乃因法力耗损太大,一身袈裟更是黯淡无光,乃被真火消弭。
只是,此火有如此威能,可为何只是在拖他困他,而不伤他性命,损他身体。
毕竟,若是与妖魔为伍,为何不顺手将他除了,可若不与妖魔为伍,为何要阻止他。
法海眸中生有阴翳,思之不通。
法海心中思索,又看向那山林,其中的火焰已不知何时灭了。
他双手合十,静诵佛号,以求心清,
可脑中忽灵光一闪,想起许仙。
他见许仙,感多有缘法,欲引其入佛门,只是因许仙已有婚配,方才作罢。
可不曾想,许仙之妻竟是白蛇,他二人结合,乃人妖相合,有违天伦。
“阿弥陀佛,于情于理,我皆该向许仙道清一切,免其再受妖魔之苦。”
法海如是而道,遂再施法力,向苏州城去。
······
苏州城,保安堂。
法海虽法力大损,可因小金乌无伤害之心,故躯壳无伤,在凡人看来,仍是一得道高僧模样。
但见他对面,是许仙,此时满脸的失魂落魄,乃知白素贞非人。
法海本就有神通,可以重现山林之景,再加之昔日和白素贞相处时一些蹊跷之景,让许仙很难不相信法海的话。
从理智上来说,许仙是相信的,可从情感上来说,许仙并不相信。
他目有惊慌,声音颤抖道:
“不,这不可能,你说我娘子和小青是蛇妖,是为了害我,但她们从来没有这样做过,相反是她们一直在帮我。”
法海见许仙“执迷不悟”,他眉毛一拧:
“许仙,人妖殊途,她不害你,不过是时候未至,你已被美色所迷,不能自觉,和贫僧一同回金山寺吧,
你是个有佛缘的,以你的善心和慧根,再加上贫僧的倾囊相授,日后再行斩妖除魔,行善积德之举,你便是位列仙班亦有可能。”
“一定是你这老和尚想诓骗我,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许仙颤声而道,脸色惨白,他的心此刻很乱,既觉过去恩爱非是虚假,又觉过去种种好似梦幻。
法海还欲再言,可许仙却忽的发出一声惨叫,像是惊吓到了极点。
“不,你不要再说了,我不要见你!”
只见许仙骤然推开房门,好似一只受惊的飞鸟一般,不知向何处跑去。
法海微微叹息:
“痴儿痴儿,我当助你破执重生。”
说罢,其身影亦消失不见。
再说望月楼上,曹骧和小金乌对酌。
曹骧啧啧称奇:
“玄昭你的太阳真火是愈发的厉害了,这法海道行实不俗,且跟随过唐三藏修行,便是我要拿下,
在不动用法宝的前提下都要花不少功夫,可你却能不动声色将其击退。”
小金乌道:
“师叔谬赞,不过是比法海痴长几岁,多修了些年头,得了些造化,服了些仙药,学了些······”
曹骧忍俊不禁,确实,无论根底天赋造化,小金乌都远胜法海,若不能轻易胜之,是有些难说。
他继而道:
“你觉得许仙之后会如何作为。”
小金乌沉吟:
“许仙性情良善,可亦是肉体凡胎,便是受到惊吓,也属应当,可在惊吓之后,方是见证本心之时,故我此时不敢断言。”
说着,小金乌话锋一转,继而笑问:
“师叔觉许仙应如何,或者希望许仙如何。”
曹骧亦笑,他本就暗中属意许仙,欲使未来许仙成为三皇祖师会的新行首,故自希望许仙能多些担当。
他悠悠道:
“自是望他能以一颗仁心,慧眼,去看待诸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