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藏一双佛眸,悲悯的看向此间。
虽生灵被玄昭施以神通所挽回,可这一草一木,被破坏的种种,却是回不来了,这些于凡人而言,亦是一种惨淡。
且那洪水,非是单纯的洪水,亦蕴含了白素贞的法力,于这山林是极大的破坏。
他双手合十,对曹骧道:
“阿弥陀佛,此劫起因,和法海脱不了关系,也和我脱不了关系,故愿与药君一同。”
曹骧自无不可,有唐三藏这位真正的圣僧相伴,让少有处理此类事的曹骧亦多了些底气。
且说金山寺之上,雷锋塔之前,一群僧人和白素贞与小青对峙。
白素贞神色晦暗,觉天地之大,已无她容身之地。
无论起因如何,可她终究是发动了洪水,乱了天地秩序,天庭绝不会坐视不理。
她没有逃的念头,也知自己逃不掉,故如今在被正法之前,唯一的念头,便是见一眼许仙和她的儿子。
可无论白素贞如何祈求,僧人们俱是不许,在他们眼中,白素贞是不折不扣的妖怪。
忽的,空中有丝丝缕缕的药香,众人皆嗅到,或者说在洪灾之时,不止一次的嗅到。
遂见有两朵祥云落下,分是曹骧和唐三藏。
金山寺的一众僧人忽面露大喜:
“是三藏法师,是旃檀光明佛!”
“弟子叩见我佛,愿我佛施无上佛法,降服妖孽,为此间生灵报仇。”
众僧人丢下棍棒,跪地叩首,如是而道。
唐三藏道:
“阿弥陀佛,贫僧身旁,乃青囊广生药君,此间之事,尽由他来裁定,诸位,还请起身,听药君之言吧。”
说着,一股柔和的佛光,将所有跪地的佛门弟子尽数扶起。
曹骧目光远眺,见这被洪水冲刷,满是疮痍的金山,以及更远处的镇江。
他望向青白双蛇,道:
“法海扣人在先,你为救夫,情有可原,可错就是错,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在苏州城时,用来示人的非本来容颜,故白素贞不识。
白素贞面有哀色,深深的向曹骧一躬:
“白素贞犯下大错,知罪孽深重,愿意伏法,为药君所擒,只盼药君能让我再见一眼我的夫君和孩子。”
曹骧沉吟少许,遂看向金山寺众人,开口道:
“本君在此,尔等不必忧虑,且将许仙和孩子带出来吧。”
众僧从命,有僧人进雷锋塔。
很快,许仙抱着婴儿,从雷峰塔中走出。
一时间,夫妻相聚,忽说耳语,虽显温情,可在此时此地,又流露几分悲情。
曹骧则默默望着此间之景,在想该如何处置白素贞等人,一时间也颇为头疼。
“药君,白素贞擅自走水,铸下大错,行水漫金山之举,导致金山地脉亏空,罪孽深厚,可将其正法不若留其有用之身,
将其镇于雷锋塔中,令其余生修补金山,乃至镇江亏空,以赎其罪孽,药君以为如何。”
曹骧颇为惊异的看向唐三藏,知唐三藏非是喧宾夺主,实乃替他将惩处白素贞的责任揽了过去。
金山寺众僧不知,可曹骧如何不知,白素贞虽铸大错,可到底背后是黎山老母。
不说黎山老母的跟脚,单是此间生灵的救回,就和黎山老母脱不了干系。
而唐三藏开口,则是让曹骧免了为难。
他微微颔首:
“便依唐长老之言。”
此时,唐三藏又抢于曹骧开口道:
“白素贞,还不入塔!”
许仙紧紧握着白素贞的手,却是被白素贞一根一根的拨开。
曹骧和唐三藏,已给白素贞留足了体面,她不能不识趣。
“夫君,日后照顾好孩子。”
白素贞哽咽而道。
许仙垂泪,他亦哽咽。
白素贞遂走入雷峰塔,失魂落魄,面有留恋,她不舍红尘。
曹骧见状,将手中玉册一抛,化为清光融入雷峰塔,乃成禁锢,今后白素贞不得复出。
他继而看向小青,终念小青本性不坏,尚有教化可能,他沉吟道:
“岑碧青,白素贞为主谋,你为从犯,亦有罪责。”
小青向来性烈,可此时却一言不发。
不谙世事者,往往无畏一切,可往往犯下大错,方知己身之谬。
“只是,念当时,白素贞无力御水,乃你拼死相撑,亦算有迷途知返,有阻灾之功,故我罚你行于人间,
消你一身法力,需救足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人,以偿罪过,你可有异。”
小青伏身而拜:
“小青罪孽深重,感药君予我弥补之功,日后定行护生之举,以偿己身罪业。”
他遂看向唐三藏,道:
“方才那道天庭所予的香火愿力,已被我化为禁锢,收岑碧青法力还要麻烦唐长老。”
唐三藏颔首,诵佛法,化密咒,小青身上无寸点法力,可其一身妖气,乃至于伤势,亦被唐三藏除了。
青白二蛇已伏法,曹骧思忖自己任务也完成了,又心挂玄昭,故不欲再留。
他还未开口和唐三藏相辞,便闻:
“药君,今日之劫,法海亦难逃其咎,其自消法相,自碎果位,有赎罪之为,可若非玄昭拼死,此间已无生机,
我与法海,虽无师徒之名,可却有师徒之实,又见此间残破,愿留此间,效微薄之力,便不送药君了。”
曹骧看向唐三藏,不禁赞叹,果是大德高僧,慈悲无限。
随后,乃与唐三藏相辞,可还未动身,却见许仙痴痴的望向雷峰塔,似丢了魂魄。
曹骧眉头微微一皱,他开口道:
“许仙,与其在此悲伤,不若继续去救助世人,积聚功德,或可为白素贞消了几分罪孽,须知,人有善念,天必从之,
人有悔意,天必怜之,白素贞修补地脉,弥补此间之亏,你行善积德,日后你夫妻未必没有再见之时。”
许仙那原本没有生气的眼睛,忽流露几分神采。
至此,白素贞镇于雷峰塔,小青失一身法力,需以大诚心救助世人,许仙则领婴儿回苏州城,欲积功德。
人间事,曹骧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个地步了。
遂赴青华长乐界,欲看玄昭。
约是数炷香的功夫,曹骧入长乐界,见九灵元圣。
九灵元圣于前相领,不多时,乃见玄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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